第六回 白玉锁金风 多少楼台月明中㈣
易生循着叶菩提所指之处,只见是面前有一片小湖,湖边草丛间隐隐闪出雪白之色。叶菩提面有喜色,道:“那湖草间的白色之物,莫不是书上所载的‘月华’。”他边说边向湖边跑去。
易生亦是一惊,举步而去,却见自湖边西岸蓦地奔来一个极快的身影,在草丛间一停一动,瞬间将那雪白之物一采而空。易、叶二人均感诧异,忙上前追赶。易生潜运内力,施展轻功,但觉此人去势甚急,一时间竟是难以赶上。叶菩提修为尚浅,登时被二人落下老远。
易生瞧得那人身形奇特,双腿奇长,上身却是极短,行动间单足而起,竟可跃出丈余之远,不免暗想此物究竟是何物。他运足一口真气,猛然喊道:“站住!”这两字暗含易生极强内劲,震得四野回响,安眠鸟兽纷乱奔逃。那人似是被易生之言怔住,脚下步子一滞,骤然缓了下来。易生瞧得分明,当即箭步上冲,欺至那人身侧。
但见那人蓦地自地弹起,意欲逃离。易生双掌一抄,架住那人双足,却发觉其双腿冷如冰,硬如铁,好不怪异。那人两臂忽地暴长数尺,袭向易生门面,双足向后一挺,身子已是猛然后退。易生见那人双臂直冲而来,劲风奇特,倒不像是习武之人以手出拳,当下掌划混元,双双接下。
只瞧得黑夜中蓦地闪出两道猩红的火光,犹如烟花,乍现瞬灭。易生不禁大骇,暗想:“这人四肢怎地如同钢铁般又冷又硬,到底是何方神圣?”这两人四掌一抵之下,那人身形顺势飘出甚远,不过似是经受不住易生掌力,那人落地之时跌跌撞撞,却是踉跄而退。
易生暗忖,此人所去甚快,若是此间无法制伏,便是难以取得“月华”,当下双臂红光一闪,使出“赤炼手”,骤然抢攻。那人身子尚未站稳,见易生来势凶猛,举止略有慌乱。但听一声机簧转动之声乍起,那人双手似是长出一对利器,月光之下,微微泛起寒光。
叶菩提远远奔来,瞧见此变,忙对易生喊道:“易大哥小心!”易生见那人双臂挥来,左掌一抚而带,将其两掌一拿,右掌成爪,呈强攻之势。但觉其双手间乃是一对铁爪,坚硬无比,易生一时间也是无法扯断。他右爪一触那人胸口,亦是感觉如铁壁一般。
却听“咔”一声,那人右臂铁爪竟是忽地飞出,划向易生心口,甚是突然。易生身子猛然一仰,险些被铁爪扫中,但觉衣衫内骤然一轻。他低头看去,红袍已是被划破,怀中的《璇玑要诀》顺势跌落出来。
那人一瞧地上的青铜古书,当即“啊呀”一声,十分惊奇,忙奔至易生面前,将《璇玑要诀》捡起。易生借着月光,竟发现此人乃是一名十来岁的少年,面色惨白,身上穿着一件奇特的铁制机关。
那白脸少年面色惊奇,捧着《璇玑要诀》,双手微微有些发抖,忙对易生拜倒,喜道:“公冶氏弟子公冶白,拜见公输主人!”
易生闻言,心中亦是十分惊喜,没想在这寻药之举,竟是寻到了“公冶族人”,当即将公冶白扶起,淡淡笑道:“在下不是公输门人,不过这《璇玑要诀》却是一位公输氏前辈所遗,令在下送还给你们。”
公冶白身在那机关之中,身子被架于一双铁制机足上,显得有些怪异,他摇首道:“师父说,只要是有人带着《璇玑要诀》而来,此人便是公输主人家的传人。这也是师祖们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师训,错不了。”
易生见他不信,方要解释,但见叶菩提自身后跑来,喊道:“易大哥,怎么…”他眼见二人站立不动,攀谈起来,不免有些惊讶,易生便向叶菩提讲了方才之事。叶菩提瞧这白脸少年岁数与自己相近,装束古怪,神色微有迟疑,然见公冶白身上尽是些铁制机关,应是易生之前所言的公冶氏无疑。
公冶白眼盯着叶菩提,似是有些好奇,问道:“公输主人,这是你朋友么?”
易生见公冶白心性淳朴,略有老者迂腐之意,不禁觉得好笑,解释道:“这是叶菩提,而在下姓易,名生,确是不姓公输。公冶白,带我们去找你师父吧。”
但见公冶白闻言,神色登时一变,双眼黯然,竟是十分悲伤,他缓缓道:“师父他两个月前就去。那日也怪我贪玩,晚上出去之时忘了时辰,回来‘月灵阁’时,就发现师父倒在‘千机阀’前,背上被人用利器划了许多伤口,已是奄奄一息。”
“师父临终前告诉我,不要再回‘月灵阁’,找一处安全的地方,静等公输主人家的传人带着《璇玑要诀》来找我。倘若在我四十岁前还未等到,便让我去找个孤儿来,传他‘天巧机关术’,让他成为公冶氏下一任弟子。”
易、叶二人听闻“月灵阁”一词,心中顿时恍然,暗忖:“原来吴非语先父所言及的‘月灵一族’确是公冶一族。”
易生追问道:“公冶师父究竟是被何人所伤,他可曾有说?”
公冶白谈及往事,有些哽咽之象,道:“师父他年岁甚高,已有八十多岁,最后临终之际,言语不清,我也仅是听个大概。师父说,在我入门之前曾收过一个孤儿为公冶氏弟子,后来因那人心有邪念,被师父逐出了‘月灵阁’,似是那人如今回来,杀害了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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