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回来么?我推荐你做尚书。”张何看着孙怀玉诚恳地说道,年少时总是争强好胜,长大了方觉遗憾。

    “不了,我本是卧龙岗上散淡的人…”孙怀玉卖弄起了戏腔。

    “行了,行了。”徐三斤摆摆手道,“穷教书的都这样。”

    “那也比天天跪搓衣板的铁匠好得多啊。”孙怀玉毫不犹豫的揭了他的老底。

    “哈哈哈哈哈,”众人大笑起来。

    “无忌贤弟,你准备以后干什么?“孙怀玉神色一收,正色道。

    欧阳无忌笑笑没有回答。

    “要不跟我走吧,我亏欠你的太多。“徐三斤说道。

    “老八,你这茶还是不要卖了。“欧阳无忌对孔老八说道。

    “凉皮的手艺早就忘了,凑合喝吧。“孔老八没好气的说道。

    “要不,你跟我走,你不想见见你师傅么?“一直不开口的唐峰忽然说道。

    欧阳无忌伸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无论是多么光滑的手都会有几条纠缠纷杂的线。蓦然,他笑了。

    “八哥。”欧阳无忌说道,“后会无期。”

    人们只能看见渐行渐远的欧阳无忌,直到街角的拐弯处,不见。

    真的是再也不见了。

    好一个得意的春。

    京城。

    西郊十里。桃花开得依旧如昨。

    只不过那里多了几个人。

    “五姑娘,来看王将军啊”。一个年老的人说道。

    “是啊,忠叔。”一个面容姣好的盘着发髻说道。

    “王将军走了几年了?”忠叔问道。

    “十年。”

    “过得真快啊,一晃十年躲过去了。”忠叔感叹道。

    “是啊,十年都过去了。”五娘低声说道。

    这时,他们的目光停留在前方。

    一个头发须白的人。

    他是白远。

    他坐在那里,身体斜靠在墓碑上,左手拿着一块木头,右手拿着一把刻刀。“左手边有一个酒葫芦。

    他坐在那里一边刻,一边细细的说着:“知道你一个人寂寞,没办法,我这个糟老头子还没死,不过也快了,到时候也就能去陪你了。”

    “你说你喜欢桃花,我就在这个时候来了,你看,我还用桃花给你编了一个花环,你带上一定美极了。”

    他喝了一口,“这不是酒啊,这是水,你说了你不喜欢酒,更闻不得酒气,为这事你我没少吵架,现在,我听你的了,你看,这是水。“

    “你总说我刻你刻的不像,我不服气,因为你是我这一生忘不了的人,我早已将你刻在我的心上。“

    …….

    两人站在这里,默默的看着他,五娘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岁月无端的慨叹消改着俗世偶遇,诀别时多想再去牵手去挽住,藏在心底是万千想念我怎割断?

    放低头来这生这世多少辱骂与颂词,我亦无心听世上几多的讽刺,曾用心守望用心想念,会是哪一个名字?

    管他前路荆棘崎岖,管他是否有名无实,此生爱过,便无悔矣。

    白远就这样从早上坐到了晚上,也坐在这里慢慢的睡去,看着他熟睡的脸庞,那般安详,像是熟睡的婴孩。

    等到他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他揉揉惺忪的睡眼,刚要站起身来,却发现身上披着一个蓝色的长袍,左手边放着一杯温热的茶。

    这茶,白远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