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般人不会挑选酒馆打烊的时候去要酒,不会在妓院倒闭的时候去寻花,更不会在别人收拾的时候去叨扰。

    一般做这种事的通常都是熟人,熟到了即便是忌讳也不避讳。可来的却是一个陌生人。

    “收摊了,去别家去喝吧。”孔老八头也不抬的说道。

    “相见即是有缘,老板又何必急在这一时一刻。”那人乐呵呵的说道,随手拾了一把长凳,坐了下来。

    孔老八最大的优点就是听人劝,吃饱饭。而且人家的还有那么几分道理。他回过身来打量着眼前的这人。

    此人一身书生装扮,头戴纶巾,面带笑容,似乎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人,你似乎没有拒绝的道理。

    孔老八拿起一壶,放在他的面前,“喝吧,不要钱。”

    “老板好气魄啊。”那书生笑着说道。

    “一个穷卖茶的,哪来什么气魄?”

    “没有气魄,又怎么会和棋魔在一块呢?”那书生笑着说道。

    孔老八没有说话,警惕的看着面前那个一直笑容可掬的书生。

    “别紧张,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孙怀玉,和无忌是老相识了。”

    正午的阳光虽算不上毒辣,但若是站的久了,皮肤难免还会有些灼伤的感觉。虽是春季,却难免有一些初夏的痕迹。

    “张丞相,你可知飞龙在天?“

    “纪将军,你又可知亢龙有悔?“

    “哦,愿闻其详。“

    “满招损,谦受益,纪将军如此这般招摇,就不怕这飞龙堡只是昙花一现?“张何说道。

    “招摇,恐怕只有有能力的人才能招摇起来吧。“纪如风说道。

    “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张何说道。

    两人互相对视,本来温暖的阳光变得彻骨起来。冻得这树上的鸟儿也飞了起来,寻找温暖的地方。

    “走吧,这盘棋也快结束了,不妨去看看,不知纪大将军意下如何?“张何说道。

    一首歌终有曲终人散的时候,一杯酒终有一饮而尽的时候,一盘棋也终有下完的时候。

    你曾说,尘缘太短,我却说,浮生过长。

    挥毫间,朱砂染云霞,阑珊雨湿了桐花。

    这故事,书说半场戏,也该到了讲完的时候。

    “啪”欧阳无忌这一子落下,这场棋到了尽头。

    两人都呼了一口气。

    “这茶真好。”徐三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道。

    “你还真的不太会下棋。”欧阳无忌淡淡地说道。

    “你也体谅体谅师兄,这大热天的,我还得陪你要死要活的下棋,这比我打铁要难多了。”徐三斤手做蒲扇状,扇了起来。

    “你知道这世上最痛苦的是什么么?“欧阳无忌问道。

    “要跟一个不会下棋的人下一场不能输也不能赢得棋。“欧阳无忌笑了,他将这杯茶一饮而尽。

    公孙无悔有些不认识了眼前的这人,这还是他见过的棋魔么?

    佛与魔,本在一念之间。

    也许欧阳无忌没有入魔,也许他入了魔,此刻却幡然醒悟,不只是一盘棋,还是一杯茶?

    “若四大家族全力制压你纪大将军,纪大将军是否还会如此自信?“张何走到徐三斤和欧阳无忌面前,说道。

    “有人会因为没有利益而触碰的两败俱伤么?”纪如风不屑的说道。

    “但若是你的存在严重影响了他们的共同利益呢?”欧阳无忌淡淡的说道。

    孔老八终于听完了。

    孙怀玉也讲完了。故事是最不好讲的,平淡的叙述没人会听,含糊的去讲却把人绕在云里雾中,脾气坏的人也将不得,因为讲了得先把自己气个好歹出来。

    孙怀玉无疑是一个好的说书人,孔老八也无疑是一个好的听众。

    因此我们听到了温柔的声音似溪流一般缓缓流淌,把光阴追溯到以前,他初见欧阳无忌的,徐三斤时候,他们一起喝酒的时候,以及棋场的时候。

    人这一生,究竟怎么做才算成功?

    不知道。人最欣慰的是一直有人记得你,相信你,相信你恰如曾经,从未改变。

    许久,两人陷入了沉默。没有人愿意触碰昨日的伤,也没有人不感慨人生的世事无常。这世间,究竟会有说客与听者,于一隅安静的角落,静静的诉说,静静的倾听,不怕纷杂,不怕纷扰,只为一个故事。

    “宵小之辈,又岂能与皓月争辉?”纪如风淡淡的说道。

    “如果四大家族联手抵(di)制贸易往来,采取经济制裁,并大量收购这里的兵器,粮草。你可有良策?”欧阳无忌接着问道。

    “你们真的以为就这样我就受控于你?“纪如风盯着欧阳无忌,慢慢地说道。

    “那再加上这个呢?“张何的手中多了一道圣旨。

    纪如风没有理他。

    “纪如风,你想抗旨么?“张何喝道。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纪如风无所谓的说道。

    唐峰莫名感到了一种摄人的压力,那种压力,那种危险感,他说什么也忘不了。他是一个敏感的人,一种能嗅到危险的人,所以他活到了现在,他想拔腿就跑,跑的远远地,跑出这飞龙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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