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死狗烹贼人恼
沈怀信的言语出奇的稳健,不皱眉,不发怒,好像完全脱离了年轻男人的急躁脾气,这样的沈怀信,反倒更无法让宋蓁蓁去恨,相反的,却在沈怀信的这个泥沼中越陷越深。
“怀信。”宋蓁蓁一把拦腰抱住沈怀信,埋头紧紧靠在他宽而强健的脊背上。“如果我当真是为了虚荣心才如此费尽心机的嫁给你,那我便是全天下最冤的人。你不会知道,打从姐姐无数次拿着你写的字和你的画惊叹不已时,我对你就有了兴趣。知道姐姐要嫁给你,我本该是非常高兴的,可我心底深处的小酸楚又有谁知道?我当时年小不知,以为是可怜姐姐嫁了出去日后便剩我一个人了,长大了才知道,那个时候的我,却也随姐姐一样,魂儿都跟着你的字画去了。若说我虚荣,便早就听从父亲的话嫁到南方去了,我一直不肯,就是为了等着和你再遇。后来,我们果然再见面了,这说明我们之间是有缘分的。”
怀信拨开她的双手,淡淡的说,“你错了!你眼中的再遇不过是我寻找妙灵途中的一个意外,二你我之间的婚姻,正如令尊大人所讲,无非是一场交易。当交易完成,我们之间的关系自然也就结束了。你喜欢上我,这是我无法控zhì的事,但如何让你不再喜欢我,却是你可以掌控的事。”
末了,他说,“醒一醒吧。”
沈怀信不一会儿就出了沈公馆,往总统府的方向走去。
车上,年初一时不时从反光镜里偷瞄沈怀信,一次两次的见沈怀信毫无察觉,第三次才刚将目光投到反光镜上,就与沈怀信的双目四目相汇。
“臭小子,跟我还耍心眼儿,有话快说。”
年初一听了,嘿嘿一笑,道,“少爷近来越发稳重了。”
沈怀信白他一眼,“你无非是想抱怨,我从前的脾气实在是太爆了。”他无意识的偏了头,望向窗外。
年初一抿嘴笑笑,“少爷那哪里是暴脾气,那叫威严,哪个当大帅的能没个脾气?”
说罢,他又偷瞄了下沈怀信,见沈怀信嘴角一弯,笑道,“马屁精。”
年初一索性放声大笑,心情好的出奇。也不过半晌的功夫,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得,“对了,少爷,那个栾知言可是跟您要宝呢。”
“要宝?”沈怀信冷笑,“哼,他还好意思要!”
“他的胃口可大着呢,说是想当督办。”
“哼!”沈怀信冷冷道,“督办?我看他是想把我踢下来,他自己来做这统管军政的第一把交椅,真是痴人做梦!”
沈怀信想了下,“把咸宁给他,让他做他的督办去。再把冯健派过去做他的帮办。”
年初一本还纳闷呢,沈怀信怎么可以真的满足栾知言的要求,可他转念一想,那咸宁毗邻西北,向来是西北军和京陵的必争之地,地方不小,却因靠近蒙古,人烟罕至,汉人更是少的可怜。这样一个地方给他,一来可以牵制西北军,二来有冯健做二把手,他栾知言也难做出什么动作来。
年初一越想越觉的这招妙的很,既满足了栾知言的要求,打住天下人的口舌,又在无形中将了栾知言的一军。
可栾知言也不是傻子,任命才刚下到他的手中,沈怀信的人前脚走,他后脚就忍不住大骂,“好你个沈怀信,跟老子玩兔死狗烹,老子还就偏偏不吃你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