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开(2)

    玫瑰使劲张着嘴,做呼吸,可直到胸口因为太过用力隐隐作痛,眼前的场景也依然混乱不堪。

    于是她不得不闭上眼休息了一会儿,过了几秒,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事物总算清晰了许多。

    玫瑰视线往旁边一瞥,看见白浪坐在窗边,正翘着二郎腿认真看书。手旁一杯热茶,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将他别致的眸色渲染上了一种恬淡的感觉。

    这时,一抹黑色的影子从旁边飘过来,在白浪对面坐下。玫瑰看到她头上罩着的薄薄玻璃纱,模糊的脸庞,鲜红如血的红唇,还有她身上那件纯黑色的纱裙。

    竟然是那天拿着《虞美人》插画去玫瑰花坞求助的女孩……

    “永生。”她也这样轻声喊白浪。

    白浪头也不抬,缓缓地翻过一页纸,问:“你来做什么?”语气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女孩小心道:“黄浦江边扔着十三具老太太尸体,是你做的。”

    “既然已经肯定,你何必再来问我?”白浪的声音隐隐透出些不耐。

    闻言,女孩微微提高了声调:“为了她的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生老病死是凡人生命的必经阶段,永生,我们是妖不是神,不能横加干涉,更不能为一己之私滥杀无辜。”

    “我和那些人做的是公平交易,她们有什么愿望,我在梦里帮她们实现。作为报酬,她们把青春给我。”白浪的语气依旧那么懒散,“淑君,我知你恨凡凡。若你今天是来说教的,请离开吧。”

    女孩的声音变得更急:“永生,你必须住手。能瞒天一时,瞒不了天一世。到时逆天而行的代价,你承受不起。”

    白浪挑挑眉:“那样,也与你无干。”

    女孩霍地站起身,双手撑在茶几上,声音颤抖,似乎立刻就要哭出声:“怎么与我无干?永生,我才是你的公主。”

    女人的眼泪是攻破男人的利器,前提是那个男人对女人有情。若那个男人无情,女人的哭泣便一点用没有,更有甚者,会成为男人眼里的笑话。

    此刻那个叫淑君的女孩,她的呜咽便成了白浪眼中的笑话。

    只听白浪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淑君,早告诉过你,我从不爱你。”

    女孩有些发怔:“可我们……”

    “不要再说了。”打断她的话,合上书本,白浪终于抬头,用那双眸色迥异的眼睛看着女孩。眼中溢满了讥讽的笑意,“淑君,我们已经是妖,知道妖能做什么?妖能品尝人间的爱恨,一切美好的东西。人的世界真是太美了,淑君,不要躲在你的世界里,再过一百年你也难修出美貌的人形。你难道从不照镜子吗淑君,夜晚走在街上,是不是经常有人把你当成鬼?”

    听了这番话,女孩似乎有些手足无措,她怔怔地看着白浪,双手无意识地握在了一起:“我不在乎人形,我喜欢呆在自己的世界里,做妖也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白浪再次打断了她的话:“抱歉,我要打碎你无趣的幻想。试问我又何尝爱过你?”

    这话似乎对女孩来说很残忍,因为她两腿一软,坐在了板凳上。

    “淑君,我不爱你,不要再来找我。”淡淡丢下这句话,白浪抱着那本书走了出去。留下女孩孤零零的背影呆坐在原地,旁边放着那杯凉透了的茶水。

    然后,玫瑰眼前的事物再次变得模糊起来,头也变得越来越沉……

    又过了许久,玫瑰感觉到眼里一片模糊的光亮,接着身上传来无数针扎似的刺痛,让她全身剧烈地抽痛了一下。

    她伸手想揉脸,随后发现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绑着,绑得很牢。

    缓过神她瞥了瞥四周,看见自己横倒在一间狭窄的屋子里,全身被几层蓝色塑料布紧紧缠住,缠得像具木乃伊似的,只有眼睛和鼻孔留在外面。这让她全身很难受,又麻又痒又痛又闷。耳朵里不断响着嗡嗡的耳鸣声,十分刺耳。

    四周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具石膏像,石膏像和她一样,全身缠着蓝色塑料布。房间角落里,摆着架黑皮沙发,长椅上躺着一个女孩。

    那个刚才跟她在街上相遇,又在洗手间中被她撞见跪在地上,穿黑裙的女孩。

    她好像睡着了,嘴边还挂着一抹微微的笑意。

    嘴被塑料布捂得很紧,玫瑰定了定神,告诉自己别害怕。然后用力摆动腰肢撞击旁边的石膏像,想引起那女孩的注意。

    突然,房门被人推开,白浪走了进来。走到玫瑰身边,他蹲下,笑得依然和玫瑰前次在繁花中见到他时一样优雅:“醒了?”

    见玫瑰眼睛越过他,时不时打量长椅上的女孩,他伸手拉开了缠在玫瑰嘴巴上的塑料布。

    大口大口的新鲜空气灌进玫瑰的嘴巴,呛得她咳嗽了几声。

    “她正在做美梦,家财万贯,豪宅美男,非常美的梦。你千万别试着叫醒她,梦一旦开始就不能打断,否则会立刻变老。”没等玫瑰发问,白浪主动解释。

    将这阵子发生的事联系在一起,玫瑰猜出了大概,不由吸了口冷气:“就像那天在街上的店铺里,在那么多人面前变老的女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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