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华(6)

    他双目发红,手执长剑,狂热地看着那个俏立的女郎:“你好好地站在这里,我要带你出去!谁也别想拦着我!”

    玫瑰身形一侧,已拦在了他的面前:“让人家叔侄说上几句话,也是应该的罢。”

    “婉儿,”慕容秋实突然出声道:“告诉叔父,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一年之前?把你留在墓中的他又是谁?”

    慕容婉轻轻叹息一声,但那叹息中唯有轻柔婉转,令人心醉,仿佛她所言诉的,并不是什么可怖之事:“一年前,我中了绝情蛊。”

    “绝情蛊?”玫瑰目中锐光一闪,盯住了那娇俏的女郎:“你中了绝情蛊?”

    “是呀,小妹妹,你的功夫倒真是不错呢,想必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也一定听过绝情蛊的厉害罢?”慕容婉向着玫瑰浅浅一笑,身形不易察觉地往后缩了缩,似乎对她颇有几分忌惮。

    “她是玫瑰老板,玫瑰花坞的老板。”白浪急忙道:“我们奉令调查黄金墓之秘,我们能救你出去的,你不要再害怕,什么也不必害怕了!”

    “玫瑰老板?玫瑰老板又怎样?她治得了绝情蛊么?”她奇怪地笑了一下:“绝情蛊,伤人心,断人情。当真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毒药。”

    “中了绝情蛊后,即使是及时以黄莲医治,也只能延长六个月寿命。”玫瑰忽然道:“你说你一年前中毒,那现在……”

    慕容秋实不由得退后一步,黑笠遮掩下的目中,仍不由得露出畏惧的神情,看着那光晕中巧笑倩兮的女郎:“婉儿,你不是鬼!我知道的,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是这样……”

    “叔父,我的确还没有完全变成鬼。”慕容婉笑道:“别忘了我从小也精通歧黄之术,中了这蛊毒之后,怎么能不想尽办法延长寿命呢?”

    “六个月前,我早已毒发,但因了一种奇妙的法子,这身躯并没有腐坏,尚能承载我的灵魂,行走于这黄金墓中。”

    她的声音中透着诡异:“一来是这墓与世隔绝,自然也隔绝了人气污物,蛊毒发作自然就慢了些。”玫瑰心中一动,却没有出声。

    “二来么,”她接下去道:“我找到了医治绝情蛊的法子,也试了十之七八,的确还是有些疗效呢。”

    “绝情蛊有救?”白浪狐疑地看着她,却又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那你刚才骗我!你说你已经是鬼……让我这样伤心!婉儿,那你快些治好蛊毒,就随我出去好不好?”

    “治好蛊毒自然是好。”慕容婉笑盈盈道:“不过,我先要问一句,白浪,你爱我么?”

    “婉儿……”

    “白浪……”

    “婉儿,这一辈子,我都只爱你……”

    “真的么?”她眸光一亮,定定地投到他的身上,越觉明艳无双:“好,我等了这么久,等到我的皮肉都酸掉了,只为了等你这句话。”

    三人都看着这美丽的女郎,她明明在说着最甜蜜的情话,但听在耳中,却有森然的冷,从骨头里冒出来。

    “你看,”她格格笑着,一直笼着右手的红绡衣袖缓缓滑落肘弯,露出里面的手来,手指修长如春葱――可是,无名指的地方,却是森森的一枝白骨!

    “啊!”白浪和慕容秋实几乎是同时失声叫起来:“你的手……你的手指怎么只剩下白骨???”

    “你们知道绝情蛊发作时,会是什么样子么?”慕容婉慢条斯理地举起右手:“起初是蛊虫啮心,让你痛不欲生。然后蛊毒自心脏外泄,行至全身,所到之处,皮肉全部烂光,烂到最后只剩下骨头,偏偏五脏六腑尚在,竟然还完好无损,人的一口气断不了,只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慢慢变成了白骨……这不是比死还要痛苦么?”

    众人听她徐徐道来,不禁都打了一个寒战。

    白浪浑身发抖,但仍紧紧地咬住了唇。慕容秋实已经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慕容婉扫他一眼,忽然伸开双臂,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慵懒娇态,仿佛一只猫儿般妩媚:“白浪,你是在嫌弃我么?嫌弃我……这森森的白骨?”她娇慵万分地举起右手:“你知道么?蛊毒全发的时候,我身上的每一寸,都是这样子的呢。”

    白浪惊恐地看着她,这千娇百媚的美人,化作根根冷霜样的白骨,会是怎样一幅诡异到了极点的场景?

    倒是慕容秋实开口了,抑制不住的激动:“婉儿!你吃了很多苦,才这样说胡话对不对?叔父终于找到你了!,你……你是去年今日的时候,被那帮浪荡子骗入这墓中来的罢?你受苦啦,叔父不会放过他们的!你的蛊毒怎样?他们……他们有没有把你怎样?”

    “他们没有把我怎样。”慕容婉格格笑道:“是我把他们怎样了。”她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来,是块光洁丝滑的锦帕,层层打开,赫然是两根无名指的指骨!仔细看时,但觉骨型、长短均有不同,显然不是出自于同样一人。

    玫瑰微微一怔,道:“指骨?”

    “对呀,”慕容婉目光灼灼,望着白浪,微笑道:“白浪,你不是问,我要如何才能治好绝情蛊的么?我呀,我当初中了蛊毒后,想了很久很久,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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