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傻女明曦】（6）

    她点点头，费力地说道：“认识，你，走了，讨厌，我。”他说过他不会再见她了，他说过他受不了她了。

    “该死――”他猛地挥拳，狠狠地往地上一砸，再抬头，眼中带上了乞求的光，“我又回来了，婆娘。”说着，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还没等明曦做出决定，她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啪”的一下将眼前的手拍开：“不要，你，同情……”

    话音未落，她已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婆娘，我的婆娘。”他的全身都在不停地颤抖。

    明曦挣扎了两下，便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襟。这个怀抱很熟悉，那个下雨天，他也是这样抖抖地抱着她。那个下雨天，她和爹爹吵了一架。现在想起来，无论是他翻窗离开时的背影还是爹爹怒气冲冲的脸庞，全都那么可爱。

    一股水汽腾上了她干涩的眼睛：“回来，就，不要，再，离开我。”

    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放心，不会。”

    明曦两眼一黑，放心地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间，轻风柔和地从他们身边刮过，阵阵清凉。

    深蓝的透明夜空上，星群浩瀚无边，闪闪烁烁，发着温暖明亮的光。思雨背着明曦稳稳当当地向前走着，宽大的手托着她的屁股。她用侧脸贴着他温暖的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任眼泪无声地浸湿他的衣服。

    从云端回来后，明曦发现他们到了一个仙境般的地方，

    他们的脚下是一片茫茫云海，云海中，若隐若现地屹立着一座座姿态各异的山峰。有的如卧虎，有的如盘龙，有的如笔架。抬头向上看，石阶小道沿山腰盘旋而上，道上落英缤纷。大团大团的红云从道壁上垂下，将整条小道染上了一股沁人心脾的淡淡芳香。拐过转角，眼前又一亮，原来漫山遍野都开满了这种红色野花，宛如一片火红的朝霞。

    “思雨，这里，很美。”她赞叹道。

    “嗯，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来好好玩。”思雨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背着她往上爬。

    她夹紧双腿：“思雨，我有点晕，下面好高。”

    不知不觉中，她的喉咙开始慢慢恢复正常。

    他把她往上托了托：“别往下看，一会儿咱们就休息。”

    休息、休息、休息……

    他的声音在山中空灵地回荡了一圈，才渐渐消失。

    发现这个现象，明曦一下子兴奋起来，扯开嗓子大声问。

    “思雨，山上是什么，花？！”她故意将最后一个字咬得重重的。

    “应该是杜鹃。”

    “思雨，你的后背全是，汗！”

    “没事，翻过这道山崖，我们就歇一会儿。”

    “思雨，今天的朝霞好红，花也好红，都是红的，好漂亮，啊！”

    “那不是朝霞，那是晚霞。”

    “哦，原来我睡了一个晚上，一个白，天！”

    “嗯，你睡得很香，流口水了。”

    “啊，那我，饿！”

    “一会儿我们就吃东西。”

    每一句的最后一字都带来回音，玩得兴起，明曦忍不住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山中飞来飞去，像一串清脆的银铃。

    “婆娘，别乱动，坐稳。”思雨又将她往上托了托。

    明曦越来越高兴，从身后捧住了他满是胡渣的脸：“思雨，我们又在一起了。”

    “嗯。”他郑重地点点头。

    “我好喜欢你哦，”明曦仰头望着天上绚烂的红云，大声喊道，“我好喜欢思雨哦！我们不分开喽！”

    待天边的晚霞燃尽，一条银练般的瀑布出现在我们面前，瀑布下，是一条清澈的小河。河岸，布满了光滑的大青石。

    思雨将她放在河边的大青石上，又从包袱中拿出披风替她披上，然后张罗柴火，布置干粮。天上渐渐出现了大大小小的群星，将所有的景致都镀上了一层软和的光。

    明曦遥望着神秘的夜空，突发奇想地问：“思雨，为什么天上会有星星？”

    他想了想，将一块烤得热呼呼的馒头塞进她的嘴巴：“嗯，不知道。”

    “因为地上有爱看星星的明曦啊，我爹爹告诉我的。”

    她又问爹爹：“那为什么会有明曦？”

    爹爹眼里映着柔柔的星光：“因为世上有喜欢明曦的爹爹。”

    “那么，为什么会有爹爹？”

    “因为世上有喜欢爹爹的明曦。”

    明曦懂了，因为她喜欢星星，所以有了星星。因为爹爹喜欢她，所以有了明曦。她在这个世界上，所以爹爹才会出现。

    “哦，你爹爹说的啊，啊，哼。”一提到爹爹，思雨声调突变，他盯着火堆，牛气哄哄的咬了一口馒头，粗粗的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我爹爹还说，你猜，他说什么了？”

    明曦又告诉他，爹爹同意他们在一起了。

    “我又笨又呆又难看，配不上他女儿。”思雨又狠狠地咬了一口馒头。

    明曦歪着脖子，看着他别扭的表情：“思雨，你生气了？”

    闻言，思雨朝她咧了咧嘴角，可咧了半天只僵硬地露出一口大白牙，他还是没学会怎么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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