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伴其左右(1)
花笺把食盒放在床边打开,笑吟吟道,“这是四阿哥刚派人送来的,说是怕格格万一夜里醒了喊饿,让御膳房的师傅特地做了几道药膳小点心备着。”
剪春忍不住打趣道,“四阿哥对咱们格格真是上心啊。”
“算他还有几分义气”,一缕笑意漫漫从唇畔透出来,零泪低头看去,盒子里摆了几道以滋补的药材入食做出的精致糕点,她捏了一小块入口,味酸甘甜的山药茯苓糕里原来是参了五味子,她本来大病初醒,脾胃虚弱,可吃了一口后,立刻有了食欲,又连吃三四块才住手。
吃过东西,她身上渐渐有了力气,一直虚冷盗汗的身体也有了一点暖意,她靠在枕头上,昏昏地又睡着了。这次,再无恶梦扰她,额头上也没了冷汗,舒服地酣眠直到天亮。
昨夜的雪直到清晨才停,虽不大,却在院子里也覆了厚厚一层。漫天雪光映在明角嵌镶的步步锦支窗上,由于还未来及换窗纸,尽数都落入了屋内,轻飘飘地有些刺眼的亮。
零泪被这光亮晃得睡意消散,透过窗子看到剪春与花笺在外面正在扫雪,竹子院内没有太监,所有粗重的活儿都需俩丫头操持,她不免心疼地望着她们,不忍再唤她们进来伺候,自行下床穿好鞋,慢慢走到外间去喝水。
俩宫女扫雪至廊下时,零泪在屋内隐隐能听到她们的说话声,花笺顽皮地把雪扫到剪春的花盆底上,冻得剪春上前直拧她耳朵,花笺娇滴滴地求饶声听得零泪不禁抿嘴一笑,若不是身上有伤,出去与她们打一场雪仗也是件趣事啊。
“春姐姐,我早上去太医院给格格取药时,听到一事儿。”
“什么事儿啊”剪春埋头继续扫雪。
“听从富察府回来的张太医说,傅侍卫本来伤得极重,却偏偏不听劝非要去给他阿玛守灵,夜里被发现昏倒在灵堂上,结果伤上加病,让张太医头疼不已呢”
“啪”,零泪手上的茶碗突然坠到地上。两宫女闻声赶忙推门进来,见她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睛瞪得炯大,直直脱口道,“李荣保他”
剪春嗔怪地暗暗掐了花笺一下,都怪她多嘴,这回是瞒不下去了,几步走到跟前扶稳了零泪,“格格,奴婢先扶您坐下说。”
零泪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许瞒我是不是傅恒的阿玛”那个字徘徊地齿间是说不出来,只因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是自己听差了,希望是自己幻听了
花笺心里自责地低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有噗通跪在地上。
零泪见她如此,终于明白自己没有听错,顿时有种近似晕眩的疼。她深知,傅恒与他父亲感情一向要好,此刻他父亲受难,他一定会把所有罪责都归咎于自己,而他也受了重伤,身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他怎么能受的住
“快,快去把弘历叫来,我要见他,立刻马上”她情xù过于激动,一时气息不足,吃力地起来。
剪春生怕她病情有变,使唤花笺赶快去请四阿哥,自己则小心地搀扶着她回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