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3

    后来还是因为同玩一款网游的缘故,才逐渐成了朋友。周末休息会偶尔一起出门吃饭,聊上几句天,不过内容多半离不了一起玩的游戏。

    具体出事,是叶卿云大四的下半个学期。过完年的春天到学校报道,去往住处,过了快一个月,也没见崔树海过来。

    房东来收房租的时候,也跟他叨叨说一直联系不上崔树海,他的东西还全部放在这里没搬走,不知道到底还续不续租。如果再过段时间,还是联系不上,可能就要强制将他的东西清除出去了。

    那天晚上,叶卿云在网上给他留了言,后来忙起来,也就没怎么记住。

    收到他的回复,是又过了两周的某个晚上,打开msn,收到了崔树海好几条留言,大意是他寒假回到老家,被家长强迫带去检查,确诊得了抑郁症,会治疗一段时间。这边的房子就不续租了,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就几台笔记本电脑,希望叶卿云能帮他打包寄回老家去。他还说,这些年在大学也没交到什么朋友,就把叶卿云当朋友了,他没回学校,只有叶卿云一个人关心过他之类的。

    叶卿云看了那些话,当时百感交集,因为自己只把他当合租的室友,并没有投入很“朋友”的感情,所以震惊的同时,还有深深的内疚。

    他在留言里告诉了叶卿云老家的地址,所以次日叶卿云二话不说,就跟学校和公司都请了假,收拾了他的电脑和一些看起来有用的东西,订了去他老家的动车票。

    如果没有直观地亲眼见过,那么“抑郁症”对于常人而言,就是个遥不可及的词汇。

    可能在文学作品里,在新闻里,在电影电视里看过一些,可那毕竟都离自己很远,得抑郁症的人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对于自己而言好像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很多时候,听过也就算了,不会去真的关心和深究。

    然而,当得抑郁症的人,就是身边的人时,那种感受就完全不一样了。

    叶卿云至今都还记得自己踏进崔树海的房间,见到他时的那一幕。那种让心里生出无法用言语描绘的难受感觉的震撼,使得他至今对于“抑郁症”这个词还是尤为敏感。

    放寒假前,跟崔树海道别的时候,他还跟往常一样,只是略内向的一个男生。

    放假的时间里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叶卿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目光简直可以用呆滞来形容,反应的速度也明显迟缓了很多,看到叶卿云时的表情,好像只有一瞬的笑意,很快就恢复到失神的茫然里,可能也不是茫然,而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卿云试着和他聊了会儿天,得到的不是没有回应,就是长久沉思后也依旧不太对题的答复,呢喃着一些不连贯的内容,让他听不出个具体意思来,最后只得遗憾地退了出来。

    据崔树海的母亲说,他本来有个他们本地的女友,青梅竹马的,关系一直不错,但因为大学不在同一个地方读,所以感情渐渐淡了,这次回来,小姑娘跟他提了分手,然后他就一蹶不振了。

    起初吃安眠药自杀,好在发现得及时,救了回来,后来就慢慢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带他看了心理医生,已经在吃药治疗了,但是效果并不是很明显……

    叶卿云此行受的打击也挺大,宽慰了他母亲几句,就打道回府了。

    之后他自己也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再有崔树海的消息,却是某次去导师办公室无意间听到,计算机工程专业的一个学生抑郁症自杀死了。

    当时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再细打听,得知那名男生的名字确实是崔树海,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反应。

    悲伤好像也算不上,难过好像也算不上,失落好像也算不上,五味杂陈,又空落落的。

    一个原本离自己那么近,近到跟自己的生活只隔了一个薄薄的门板的人,就这么因为失恋,因为所谓的“抑郁症”,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要他怎么去接受这个事实呢?

    那之后,他作为崔树海认可的朋友,没能帮助到他,而感到分外内疚。

    于是,就很害怕周围的人,再为了这样的原因离开。

    那段时间,他看了很多心理学方面的书,对抑郁症的初期症状和缓解方法都有了必要的了解。他希望周围的人,无论是谁有这趋势,他都能及早发现,心理疾病,跟身体疾病其实也差不多,都是越早治疗,痊愈的机会越大,拖得越久,后果越不堪设想。

    程迦艺的手机上,常常都会收到一些本地的座机号码打来的电话。

    通常都是推销,不是哪个楼盘开盘了,就是哪个商铺打折了,还有借贷公司不知道哪里查来她是开工作室的,而询问她是否有资金周转需求。

    程迦艺手机上没有设置自动屏蔽,看到这样的号码,她有空的时候会接起来跟话务员唠个嗑,没空的时候,就直接当没看见。

    当然,这其中也有一些是正经的,好比税务机关的电话之类,这一类,确实有事找她的电话,假如没有被接听,会锲而不舍地继续打过来,所以并不至于真的错过。

    十月上旬的某天,当程迦艺在开会的时候,又一个本地的座机号码在手机屏幕上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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