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

    不知是谁主动,两个人很快吻到一起,倒在床上,衣服一件一件,飞到地板上。

    情浓之时,夏临琛用尽最后的意志力,轻轻地推开了钟意。

    钟意蹙着好看的眉毛,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凑上来亲吻他。

    夏临琛抵着她的额头,手指停留在两人中间。

    那触感毕竟不如唇瓣柔软,钟意恼了,问道:“你怎么回事?”

    夏临琛露齿一笑,洁白的牙齿泛着珠光,耐着性子答:“再近一些的话,我怕我把持不住。”

    钟意凝着目光,注视着他沾着水光的唇,低声说道:“我不介意。”

    她沉吟几秒,方道:“我想,夏夜路他,大概也不介意。”

    “早说啊……”他笑起来,胸膛颤动。

    剩下的一qiē都吞没在相连的唇间。

    夏临琛抱着钟意洗了个澡,回到床上之后,钟意还不困,盯着他若有所思。

    “问你一个问题。”钟意浅笑,眼里是狐狸般的笑意,“看不见感觉好,还是看得见?”

    夏临琛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她会再次提起这个问题。他亲吻着她的额头,声音宠溺:“只要是你,都好。”

    钟意嘁了一声,嗔道:“敷衍。”

    夏临琛拉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说道:“真心实意。”

    ***

    怀孕后期,钟意常常失眠。最开始夏临琛也会被她的翻来覆去所吵醒,后来她为了夏临琛的睡眠,总是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或者在客厅里看会儿电视,或者在书房里看会儿书。

    这天,钟意觉得手中看了许久的书没什么意思,便放在一旁,在书房里转了几圈后,竟然找到了夏临琛以前用过的那根盲杖。

    钟意触到那根旧盲杖的表面,一寸一寸地抚摸过去。

    每每醒来看到夏临琛视线灵动的眼,钟意总是感激上苍的。

    在深夜的时候,钟意仍然没有困意,她打开了书房的台式电脑。这台电脑平时很少有人用,应该是夏临琛以前的旧电脑了。

    钟意在浏览器的收藏夹里找到了夏临琛的旧博客,她点了进去,看到了他前些年一路奔波所经历的山,水,和人。

    看他写着男孩子少有的细腻文字,他拍下的光影间的美丽世界。

    他说,希望每个人都是微笑着看我写下的字,拍下的照片,记录下的感情。

    其中一个今年新建的加密相册被他命名为我爱。

    只有一张照片,钟意不知道密码,随便猜了她的生日,竟然是对的。

    猜对它的时候,钟意就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点进去后,钟意抬手捂住嘴,眼眶湿润,另一只手再也握不住鼠标。

    她记得很清楚,那天的高楼的阳台一角,夏临琛在她身后喊她的名字。

    她回眸,阳光照在侧脸上,小巧玲珑的眉眼明媚动人。

    钟意曾读过席幕容的《初相遇》,她说美丽的梦和美丽的诗一样,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常常在最没能料到的时刻里出现。

    这张被夏临琛藏起来的照片,是她最美丽的梦。

    ***

    第二年的夏天,著名摄影师夏临琛先生举办个人摄影展。

    每个来参观的游客都能看见,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上,摆放着一个女孩的照片。

    正在回眸的女孩子美丽灵动,那张脸庞沐浴在阳光之下。

    大幅照片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的注解。

    ――走夜路的人,终会与光同行。

    他们赞叹这幅照片的美丽,却不懂这句注解的意思。

    只有知道内情的人才明白,这幅夏临琛先生失明四年期间唯一亲手拍摄的作品,对他们夫妇有着何种的意义。

    摄影展很成功,夏临琛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曾经一起追过摄影梦的朋友。

    陆涟见也来了,她跟钟意站在同一张照片前,由衷地说:“恭喜你们,想不到你最终能取代他心里的那个人。”

    钟意笑了笑,说道:“也许这就是缘分。”

    陆涟见并不知道夏临琛与钟意之间还有救命之恩这层恩情在,便也不再说话。

    她安慰自己,确实是时机不对,她出现的时候,夏临琛没能忘jì的人还是单身,她从一开始就处于劣势。

    她高傲地不肯承认自己输了,但是她亦真心祝福。

    夏临琛走过来,眼神明亮温润,陆涟见看得眼睛湿润,氤氲着水汽。

    “临琛,你能看得到,真好。”

    “涟见,许久不见,你变漂亮了。”

    也许别人说这话是恭维,但陆涟见相信这是他发自内心的言语。

    她释怀地笑了笑:“临琛,无论在哪方面,我都要恭喜你。”

    ***

    自从生了夏夜路臭小子之后,钟意和夏临琛夫妻俩的时间就都花在孩子身上了。

    二人世界少了,钟意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懂这么早进入围城的痛苦。

    她还没过二十五岁,就和夏临琛有一种有夫老妻的感觉了。

    她生完孩子之后依然在之前的工作室工作,同事都羡慕她,她有苦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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