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

    郑志尚的担心也并不是多余的,在这个交通信息都不通顺的时代,本县的红菇就算曾经作为贡品进贡,它的价值,也就是本市地区的人知道,至于其它市区的人,只怕连红菇是什么,用什么功效、怎么吃都不知道,没人知道的东西,想卖出去在信息不发达的年代,做宣传的成本太高了。

    完全不是咱们这种小本倒卖能做得起的。

    所以干红菇这种特产,基本都是本市区自己内部消耗。在倒腾贩的影响下,全县城几乎大部分农户手里的干红菇,被集中起来,又在同一时段,涌入市场,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不过想要买个高价只怕是难了。

    毕竟这个时代,能买得起十五、二十元一斤干红菇的人并不多,普通的工薪人家,也舍不得用一个月的工资来买一斤干红菇吃,所以干红菇只能卖给那些高级精英们,也只有他们能消费的起这种奢侈品。

    高级精英这个群体,在这个时代,就好比是金字塔的塔尖,少得可怜,只有在没有竞争压力的情况下,才能获得较大的利润空间。一单有了竞争就容易干货就容易积压了,这对于资金的积累极为不利。

    没多久,本县的市场情况就很好就是最好的说明,随着倒腾干红菇的人多了,市场上摆摊卖干红菇的人也多了。以前一天能卖出去十斤的量,现在一天只能卖一斤了。

    一些原本便是借钱来收购干红菇的倒卖贩,在有利润的空间下,开始调动价格,以求将手里积压的货物倒腾出去。经过一番争抢收购,成本已经被抢到了很高,再怎么降价出售,也不可能低到收购价以下吧。

    干红菇的价格依然很高,不是普通工薪所能买得起的。也有的人,开始将手里的干红菇卖到邻县去,尽管利润无法像郑志尚父亲那般卖的高,不过也总算将手里的积货脱手了。

    也有人就此收手了,投机有风险,入市需谨慎,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也有的人,艺高人胆大,尽管利润不像之前那般高,不过好在薄利多销,从其它倒翻手里将他们的干红菇收购了,拿到邻县、市区去卖。

    看到这种情况,郑志尚知道,倒腾干红菇这门生意算是做不成了。对此郑志尚也惋惜不已,同时也对部分国人的跟风,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

    不过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郑志尚和父亲、小姨三人,在这次倒腾干红菇,还是狠狠赚了一笔,虽然只倒腾了三次,加起来只有两百多斤的干红菇,所站的份额很小,不过却是利润最大的一批。

    最后结算下来,这一个月的倒腾干红菇,获利就有两千元左右,其中自己不过用了两百多的起始资金。

    倒腾完干红菇,小姨带着一成利,高高兴兴的回家了。家里有些了钱,郑志浩和郑志芯的伙食也得到了很大的改善,牛奶粉也不是偶尔换换口味才能吃的了。

    父亲一边继续忙拾抖香菇、木耳,一边开始计划着明年,买个住宅地,盖个房什么的了,这样一家四口也就算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父亲因为倒卖干货赚了些钱,也在村里小有了些名气,具体赚了多少,没人知道,父亲没对人说过,郑志尚也不会对别人说,不过村里已经有了不少的流传,总之说父亲已经有上千的存款,是全村最钱的男人,也有。

    也许正是这种传言的存在,村里也有些热心的人,帮父亲介绍起姑娘什么的。不过父亲都很客气,以阿敏才走没多久,三个娃也小,现在不想考虑这事,为由给婉拒了。

    阿敏是母亲的小名。

    郑志尚心里明白,父亲不想新娶,一方面是母亲走的不早,心里还放下母亲。一方面也是担心兄妹三人以后会受委屈,特别是自己,因为右脚的缘故,已经在同坊同龄小孩中,有了一些人身攻击性的错号,什么“八脚怪物”“八脚鱼”的。

    堵在路上,被同坊的小孩用泥块、小石头扔也是常有的事情。有时候几个貂皮捣蛋的,还会堵住郑志尚的路,或是踢几脚、或是故意去踩郑志尚的右脚也是有的。尽管心理年龄已经二十七八了,不过这身体还是幼孩,而且身板瘦小,根本跑不过这些小孩。

    也没有人会帮郑志尚解围,经过路过的大人,有时也会跟着小孩哈哈大笑。有一次郑志尚的奶奶经过,虽然看到郑志尚求助的目光,不过也视而不见,直接绕过去了。

    年轻的母亲在时,一次看到郑志尚身上的脚印,小伤什么的,很生气的带着郑志尚去找那些同坊小孩的父母理论,虽然最后那些小孩也受到了惩罚,不过并不能改变他们欺负郑志尚的状况,反而会让母亲伤心难过的落泪。

    所以从那以后,每次郑志尚被人欺负了,回家之前都会把身上弄的干干净净,不让母亲看出自己被人欺负了。这种情况直到四叔从学校毕业回到家里,才好转一些。有了四叔这个小大人,那些同坊的小孩,也不怎敢朝郑志尚扔石头、泥块什么的,更不敢堵郑志尚的路。

    他们都怕四叔会揍他们。有时候,郑志尚也会打趣四叔,都是中学生了,还跟一群挖泥巴的小屁孩计较。

    “怎么,你被他们欺负都欺负起习惯了是吧。”四叔反倒伸手推郑志尚的脑袋,又一副长辈的样教导道:“以后他们要是在欺负你,你就还手。打不过就拿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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