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由天

    流光盯着安紫玦的眼眸注视良久,颤抖的手将自己腰间的佩剑取了下来,递到她手里,一字一句道:“除妖乃是道人的职责所在,你是我流光的弟子,来,用这把剑杀了我吧,这便是你作为我弟子,作为道人的职责。”

    安紫玦身子一颤,迟迟未接过他的佩剑,伏在满身是血迹的流光身侧哭得梨花带雨,“师父,无论你是人还是妖弟子都不会伤你半分……”

    流光拖着伤体泰然浅笑,他的眸光中如几束光耀,忽明忽暗,闪烁不定,“咳咳……他们都说为师命中犯天煞孤星,你信吗?”

    安紫玦愕然地看着流光一会儿后便连连摇头:“弟子不信,师父莫要相信他们的说的。”

    “不知为何,从我记事起脑海里常常会出现一个女子,她困扰着我的整个儿少年华,每当想起她我的心时而喜悦,时而痛苦。甚至会影响到我的整个情xù,所以那时没有人愿意接近我,包括我的父母,他们都以为我中邪了,呵…真是可笑。在我及冠那年,我爹不知从哪找来了一个道士,道士看了我一眼,便断定我命中犯天煞孤星。于是便将我带到了茅山,那位道士便是我后来的师父元清道人,师父羽化成仙时嘱咐过我,遇妖除妖,遇魔降魔,绝不可心慈手软,不然定将后患无穷。”

    ”

    我一直谨记师父的遗嘱,除妖降魔从未行过妇人之仁。

    如今的我却沦为了这半人半妖的样子,你说可笑不可笑?

    若你安紫玦还是我流光的弟子的话,现在就动手杀了我吧。

    ”

    流光咳嗽着,薄唇边泛笔趣阁www.biquge.info点血迹,浅笑盈盈,眼眸黯淡无光。

    安紫玦拼命摇着头,眼泪清泉般流淌一地,浸得他满身血迹如一朵含苞欲放的桃花,“师父,挺住,弟子这就带你走,弟子一定能够治好你身上的伤,为你逼出体内的妖邪之气。

    ”

    流光只是哂笑:“自从你来到茅山成为我的弟子之后,我流光待你那般毒辣,如今却不知何德何能,值得你如此为我好。

    ”

    安紫玦连忙胡乱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笑笑道:“因为你是紫玦的师父啊,紫玦一直将师父视如父亲一般对待,无论师父对紫玦如何紫玦都不会对师父有何怨言的。

    ”

    流光嘴角微勾,轻笑道:“可在我眼里你就是我身边养的一条狗,呼之欲出的一条狗而已!

    ”

    “真的吗?

    其实做师父身边的一条狗挺好的,可以在师父无聊的时候为师父解解闷,还可以常伴师父你左右。

    ”

    安紫玦笑嘻嘻答道。

    夜已无比黑漆,一阵寒风凛冽,她缱绻着身子双臂相互环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冷得鼻涕直流。

    还不忘了将他身上轻裹的衣服拉了拉,尝试着给他一丝温暖。

    “……”

    流光缄默,手里的剑松了又松已经没有力气去握紧佩剑了,刚才的话也只是想要刺激她让她狠下心来杀掉自己,而她面对他的话并没有恨他,而是十分乐观的接受。

    他的心莫名的跳动了几下,一股暖意缓缓流淌,浸入心间,暖遍全身。

    后半夜他闭上了双眸不再言语,因为他的病情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估计也无法熬过这一夜了,临死之前他自认为无什么可担忧操心的,可他却一闭上眼睛之后满脑海都是她。

    一行眼泪也不由自主的划了来,他仰着头强忍着,说:“想要降伏魔尊,不单是靠一己之力。

    等为师死后,你便去蜀山,告sù他们魔尊已经逃出了镇妖塔,希望蜀山能够与茅山同心协力召集各大门派一同降伏魔尊,这也是走投无路之计策,当初未能告sù他们只是为师担心这件事迁怒到天帝,若是天帝知晓后你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今后的路还得靠你自己走下去了,为师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

    “师父你不会死的,弟子不允许你胡说。

    师父答应弟子,你要活着与弟子一起降伏魔尊,师父挺着,弟子一定不会让你死。

    ”

    安紫玦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将流光扶起来带着他离开。

    流光笑了笑,又叹了口气,“我命由天,天命难违,莫要白费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