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尽忠

    不少人都失笑出声,意义不一。

    赵杏拿着卷子,手心湿得不成话,胃紧张得阵阵抽疼。天地里,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怎么办?

    爹爹,怎么办?

    夏侯十二,怎么办?

    不知怎么,突然就想起那个总喜欢没事往她脑门上敲两下的夏侯十二来。

    夏侯十二,你不是说过会帮我吗?你果真不要我了吗?

    名正则言顺,言顺则事成,

    临水照花,

    水,花?

    花毁水死!

    这时,四下如此热闹、热烈,和她一样安静的只有玉石枕木椅子上的那个人了。

    刘去,你果真是这样一个温厚谦逊,愿意去礼让权臣的人吗?当初汲黯长跪与你门外,你也未曾讲过半分同僚之情,此刻怎么会如此的谦恭温良?

    不,这绝不是你。你就是一个伪君子,真小人!不折不扣的**t!

    赵杏脑内猛一激荡,忍不住偷偷抬眼朝这仇家看去,只见他果和她一般安静,两手紧紧抓握在玉石枕木椅子上,那姿势似乎从没变化过,便那样隔着珠帘子,观看着殿中所有人,包括她。

    忽然之间,便像被十二少那指节敲打在头上那般,那些话一点一点地敲进她脑里。

    她低叫一声,拽着卷子,朝刘去的方向冲奔了过去。

    人们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慑,本继续的动作一缓,停下。

    “张安世,大殿之上,岂容你放肆!”公孙弘怒斥。

    倒是汲黯看着她,出言劝道:“公孙大人莫怒,这考生亦是一时急了。”

    石庆目光一动,挥手招过御前两名侍卫,便要将赵杏拉下,莫让其扰了太师。

    夏侯十一、夏侯十三相视一眼。夏侯十三略一犹豫,终是伸手一拦,“慢着,先莫动手。”

    这间隙,赵杏已跪到刘去玉石枕木椅子下的阶梯前。

    她双手高举考卷,道:“请太师批阅。”

    “胡闹!”贾政经冷笑一声,高声喝道,“张安世,你好大的胆子!大殿之上,竟敢公然违反太师旨意!太师方方才明令,让我等阅卷选贤,你这岂非将太师的话当耳边风,更不将我等官员放在眼里!”

    赵杏蓦然回头,缓缓眯眸,扬手一指,指向他,“你放屁!”

    “你!”贾政经被她一骂,竟一时窒住,好一下,方才怒道:“你再说一遍!”

    赵杏冷冷一笑,看向前面百官。

    众人一时惊疑,却听得她朗声道:

    “诸位大人,敢问此届帝聘走的是什么程序?

    为示天下以公道,天子携权与太师,令其执行帝思,彰显帝尊,然则太师并非握权与手,凭己喜好批下甲乙丙三字冠员。

    射策之前,有岁举,太师让权与诸位;

    射策时,太师仍放权与诸位朝臣主持,可如今这是对策!

    整个帝聘考核的最后一道关口!

    太师对各位尊重,多次谦让,让众位举贤任能。

    诸位呢?可曾对太师还以同等尊重?竟不曾再三还礼于太师便施施然接受!”

    “张安世倒想反问诸位,你们将太师的颜面放在何处?将委任太师代政的天子放在何处!”

    “名正则言顺,言顺则事成。名是太师,言则是在座诸位。此势所趋,趋无可避。太师他确实并非天子,只是为天子‘代政’而已,在某些人的言语里,自然不顺。

    然则临水照花,水照花,花亦照水,花毁水死。诸位大臣与太师同属为臣,效忠的是大汉王朝,若者心怀叵测,何以聚力?

    力终不聚,各怀鬼胎,大汉安能稳乎?

    大汉不稳,朝堂人皆存诡,一人之位,万人向之,国安能存乎?

    届时,各位大人是明哲保身?亦或投奔权海?况乎,国之摇坠,焉存鄙之众人?存鄙何用?

    太师代行帝思,你等效于天子,听于太师,执以策,此乃天道。如今堂堂对策竟由你等做主,岂非本末倒置?莫非,竟有人欲掀倒行逆施之祸?”

    “张安世这试卷只能给刘太师检阅。若诸位认定安世有错,可将安世拖出大殿,或杖或杀,安世绝无怨言!“

    “臣等有罪,太师恕罪!对策之选,请太师亲点!”

    她话音方落,那琅琅余音还回荡在大殿四壁,满朝文武却竟已全数跪于阶前。

    大殿顶端,一直沉静不语的刘去此时方缓缓站起,琥色双瞳微微眯起,长叹一声,方道:“各位同僚都先行起身。本王并不打算阅书读卷。自古以来,武无第二,文无第一,你认为这一位的文章好,我认为那一位的文笔妙。

    能走到殿上的诸位学子,才气、才华、谋略自有过人之处,最后再以一纸文章来选贤任能,岂非失于空泛,纸上谈兵?再华美,又有何用?”

    “甲字天冠之名,纵使文名甲天下,最终亦要入仕,为国为民,何况文采、学识早在各郡县以及射策中考察过,自是出众者方能来参加今日对策。

    诸位同僚,一颗为民之心,难道不比这最后一纸文章来得更有意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