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昏暗的厅堂里,一道漆黑的影子默立在桌旁。

    阿四惊讶的开口:“老大?”

    黑衣人闻言,转过身来。

    他带着一块黑漆漆的面具,看不清长相。

    整个人一身黑,犹如从黑暗之中幻化出来的一般。

    断云中武功最高,最为神秘的人――阿元。

    阿四忙跑过去,一把把小药瓶递到黑衣人面前,可见对黑衣人格外信任。

    “这是在主子衣服里找出来的,你看看是不是解药?我自己拿不定主意,也不敢让主子乱试。”

    阿元没有回答阿四的问题。他拿过解药,走进了云弋的卧房。

    云弋依旧在床上昏睡。

    阿元打开瓶盖,在云弋鼻间轻轻晃了晃。

    瓶子里一阵清爽的气体溢出。

    把瓶子扔给跟过来的阿四,阿元开口:“倒一杯茶来,主子该醒了。”

    声音格外沉重浑厚。

    “哦,是。”阿四忙去倒茶。

    云弋果然缓缓苏醒。

    阿四喜出望外:“早知道,我就早点让主子闻了。”

    阿元从阿四手里接过茶,递给云弋。

    云弋坐了起来,接过茶喝了口。

    房间里灯光昏暗。

    云弋的眼睛却渐渐清明了起来。

    他还好好的在太子府的家里。

    是宋从把他救了?

    那平瑶呢?

    宋从人多势众,用的还是细作的罪名。平瑶应该不会轻易逃脱的吧?

    阿元不用云弋问,就说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阿四让人带信给组织,说主子你有了危险。我就去打听了一下,听说主子您在的茶楼着火,宋从在茶楼外率领三百弓箭手包围,是平瑶将主子您从茶楼里扔出来里。宋从让人好生把您送了回来。”

    云弋听着阿元的话,脸色露出抹诧异。

    平瑶没有把他留在茶楼里烧死?

    怎么可能呢。她明明知道,自己是一心要杀了她的。

    对敌人心慈手软,不应该是她应该犯的错。

    云弋下了床,问:“平瑶呢?”

    “她被一个红衣人救走了。”

    “救走?”

    “对。听说当时平瑶姑娘昏了过去,是被那个红衣人救走的。而且走的时候,宋从的毒箭射中了她。”

    云弋挑灯烛的手顿了顿。

    云弋记得,当初他晕迷的时候,大火已经烧得很厉害了。虽然没有烟气,但脚下的地板温度极高。

    不过如果那时候立即走,应该还不会因为吸入大量的浓烟而昏迷。

    但是平瑶昏了过去,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因为吸入浓烟昏迷的。

    为什么要在里面耽搁那么长时间?

    又怎么会中了毒箭?

    云弋手微不可见的震了一下。

    蜡烛的火光大盛。

    发呆了?阿四诧异的看向阿元。一张黑漆漆的面具脸闯进阿四的视野里。

    阿四又掉回头,重新看向云弋。

    “主子,你在想什么?”阿四开口问。

    云弋回过头,漆黑的眸子在灯光下深不见底。

    阿四很少见到云弋这样眼眸深重的样子。

    然而每次云弋这个样子的时候,都有很重要的事情发生。

    阿四一下子就紧张了:“主子,茶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您为什么会昏迷?还有平瑶姑娘,她不是跟主子一起去的吗,怎么她也会受那么重的伤?还有您衣服里的解药,是谁给您放进去的?”

    阿四一直在太子府,所以压根儿不知道白天的事儿。

    他还以为平瑶跟云弋是一道的。

    云弋正点蜡烛,听着阿四的问话,手中的火苗晃了一下。

    他回过头,望向阿四。

    房间昏暗的灯光下,云弋周边却笼了层清光,看起来风雨凄迷里走出来的一般。

    “你说,解药在我衣服里?”

    阿四重重点了点头:“对呀,就在您衣襟的口袋里。好像,还有一缕头发呢。”

    云弋追问:“头发呢?”

    阿四看着云弋好像有些在意的样子,挠着头好好的想了想,嘟囔着:“当时我一心担心你,从衣服里摸出药瓶和衣服后,就一把扔在地上了。药瓶是管家捡起来的,头发・・・・・・”

    阿四转了个圈,看了看地面:“今天没有人进屋打扫。头发应该被张管家捡起来了吧。我这就找张管家要去。”

    阿四说着,怕云弋罚他似的,忙跑了出去。

    云弋默然的看着铺着落英合欢的地毯,脑中浮现的,却是他伸手抚上平瑶头顶时,平瑶惊愕的脸。

    艳光四射的脸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宛如画师精心雕刻的一般,眼眸转动间,灵气四溢。

    还带着一抹肆意的张扬,撕裂他的那抹淡然,直直的在他心上打下一个烙印。

    是怎样一个姑娘呀,说喜欢就喜欢了,那么突兀。突兀到,他压根没正眼瞧过这段感情,她却能情深意重到原谅他的冷酷。

    该说她是一腔孤勇的愚蠢呢,还是该说,他一开始就不该小瞧一个姑娘心底最纯粹、最五光十色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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