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

    “怎么弄?”七朵金花齐齐问。

    “看见那个岗子没?”胖阿花一指金羽卫看起来没有任何守卫的岗楼,“四面都有人,就那里没人,我刚看见那边有棵树,能爬过去,沿着那里往下不就进去了?等下你们七个给我掩护,我得把老家伙偷出来。”

    她拍拍屁股上左右各一个沉重的袋子,道:“左边是菜刀,右边是黄金!你们姐夫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真要给拦住,我用黄金砸死他!等我背他出来,出来后咱们就走,回老家去!老家要是回不成,随便哪个山坳子里扎个窝过下半辈子。老实说我早就厌了这帝京,地面都没个泥土气,人脸子和石头一样硬梆梆的,那些贵****头油熏得人晕,现在敢情好,我拖了他回家种地!”

    “好主意。”七朵金花齐齐赞,突然又反应过来,齐齐捂住嘴,“啊呀,大姐,那个叫劫狱――”

    “你们姐夫老骂我女强盗,今儿我便强了他!”胖阿花气吞山河的道,“三花,你去那头树下守着给我望风,四花五花,你们去大门口撒泼,把人都给卷过去,大花二花,你们去爬墙头,慢慢爬,别真爬进去了,守卫来了你们就投降,六花七花,你两个身子轻巧,瘦,还学过几天把式,跟我进去偷人。”

    “大姐好计策!”七朵金花齐齐点头。

    “少废话,该干嘛干嘛!”胖阿花威风凛凛一摆手,金花们呼啦一下散开。

    “大姐啊,做了这么多年夫人,还爬得动不?”七花问。

    胖阿花得意一笑,道:“没事儿,你忘啦,你们姐夫读书时,家里断粮了,大雪天我背了筐跑出三十里找吃的,咱们家老大那时还没死,我怕他饿了哭闹吵你们姐夫读书,也一起背了出去,路上遇上个松林,我背了老大爬树掏松子上上下下几十回,现在背他个一百多斤算啥?”说完紧紧脸皮,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搓手,蹭蹭的便上了树。

    “大姐哎,慢点哎――”六花七花年纪小,苦日子过得短,爬树不熟练,跟在后面仰着脖子唤。

    胖阿花眼底闪着兴奋的光,蹭蹭的爬着树,恍惚间还是多年前,大雪封山她背着老大,用冻僵的手去掏那些老鼠洞,那时候真苦,可是也真快活,那时候老大还在,那时候那家伙天天就在她眼前读书,摇头晃脑的看着可笑,现在什么都有了,可也什么都没有了,孩子再没能生下来,那家伙官越来越大越来越人模狗样却越来越不着家,东西越来越多,笑容越来越少,吃得越来越好,睡得越来越不香。

    老家伙,我来了,咱不侍候那些达官贵人皇帝陛下,伴君如伴虎,戏文里唱得再没错,咱们走,山野乡下的快活去!

    她蹭蹭的爬着树,向着那个没有人的地方――岗楼。

    岗楼无声,隐藏在墙角里的弩机无声。

    底下却起了骚动。

    此时。

    辛子砚感觉到夫人来临,正急不可耐的催促去拦。

    卫士们刚刚出了地牢准备去门口看看。

    大门口四花五花开始擂门哭闹,挥舞着万年菜刀。

    大花二花将菜刀插在腰后,束起裙子慢腾腾爬墙头。

    大部分卫士被大门口人声吸引过去。

    没人想到去抬头看一看,也没人觉得有必要,机器从来就比人力更准确更有用。

    岗楼那里的树,本就是一个陷阱,吸引人贸然爬入。

    胖阿花颤颤悠悠爬到树尽头,前方树梢虽然靠近岗楼,但其实还有一点距离,换个有武功的身子轻便的也许能一纵而过,但胖阿花绝对不可以。

    她也不敢再贸然前进,分量太重,压断树枝不是玩的。

    胖阿花并没有露出苦恼神色,她有点得意的一笑,自认为智计无双的掏出屁股后面的专用菜刀,菜刀长年劈在辛子砚身边的桌子啊椅子啊茶壶啊之类的地方,已经磨出了无数的豁口,胖阿花也从来没想过要去换,这要换成太锋利的刀,一不小心真劈上了那家伙怎么办?

    胖阿花爱怜的抚了抚菜刀,菜刀后面还拖着个长长的绳子。

    戏文上高来高去的贼,就是这么霍霍一舞,夺的一声把三爪钩定在墙头的。

    胖阿花相信以自己的腕力,也可以。

    “躲开点。”她回头吩咐了六花七花,怕自己舞得没有准头砸着了妹妹。

    金花们听话的向后缩了缩。

    “唰。”

    菜刀在半空中舞出个漂亮的刀花,霍霍飞过树顶的天空,极其准确的夺的一声,砍在了岗楼一角木质的挡板上。

    “准!”

    胖阿花露出得意的笑,眼睛光芒闪闪。

    “咻!”

    岗楼上乌光一闪,黑色的机弩受震一翻,一大片箭出如一声,在半空中卷过一道铺天盖地的乌云!

    万千血泉在惊呼声里溅射。

    “砰。”

    树梢上胖阿花翻滚****。

    最后的笑容凝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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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梢上庞大的身躯带着万千血眼****的时候,暗牢里一直焦躁走来走去的辛子砚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嘶嘶的吸着气,竖起耳朵凝神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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