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城（七）

    “你的通话将被记录，留做档案，时间不得超过三分钟，后面还有好多人排队，拿去吧。”

    “是！！！”

    奥尔嘉几乎是用扑的姿势接过了管理员手中的话筒，接着拨出了记忆中的那个号码。

    嘟……嘟……

    “爸爸！爸爸！”

    代表接通的声音刚一想起，奥尔嘉就对着话筒这样喊道。没有任何回复。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

    “是奥尔嘉吗？我的乖女儿！爸爸在这里！”

    “太好了！”

    少女紧皱的眉头骤然舒缓，嘴角也露出了笑意。

    “爸爸！你已经上火车了，对吧？路上的风景好吗？还有多长时间能到莫斯科？我听他们说，你要在那里办很多手续才能真正退休，还有妈妈，我还没来得及通知妈妈这件事，妈妈知道了吗？”

    “哦，慢着，慢着，我的乖女儿……”

    中年大叔被她焦急的女儿弄得有些懵，奥尔嘉趁着这时，悄悄地把头抬了起来，发现戴着耳机的管理员和玻璃上映着的正在安全线后等待的人们都在笑着看她，小脸瞬间就涨了个通红。

    “那个，爸爸……”

    “我看看，没事！离莫斯科只有几百公里的距离了！你妈妈估计正准备去站台上迎接我呢！放心吧！”

    嗒嗒嗒，管理员敲了敲桌子，示意少女已经过去了一分钟。一想到还有许多问题没有问，时间就只剩下两分钟，少女有些慌了。

    “不，那个，我还有……对！爸爸！你在火车上吃的好吗？”

    “哈哈哈哈哈哈！火车上能有什么好吃的啊！最好吃的就是我从这边带过去的你妈做的鱼干！来，你尝过我妻子的手艺，告诉我女儿它好不好吃？”

    一个奥尔嘉不认识的男人的声音堵住了话筒。

    “不，爸爸……”

    奥尔嘉的声音有些失落。

    “啊？女儿？有什么事？”

    “没，没事！再见！”

    奥尔嘉丢下了话筒，逃也似的离开了公共电话，时间定格在了两分三十秒。就在她离开的那一瞬间，又有一个和她一样的人扑向了窗口。

    她想说出的事，终究没有说出口。

    中国人于昨日凌晨完成了对这座城市的合围，她父亲乘坐的实际上是最后一班列车。不仅如此，中国人同时切断了电力网络，通讯网络，断开了这座城市与外界的几乎一切联系，逼迫她只能使用卫星电话来联系她父亲，如果中国人有意击落卫星，连这也成了一个奢望。

    二月的乌苏里斯克，俨然一座死城。奥尔嘉走出了临时设立的电话局，迎接她的是上面新给她派下来的副手。

    “中尉，外面那群暴民几乎都要疯了，您不去看看吗？”

    “不必了，我能理解他们的行为。还有，叫我奥尔嘉。”

    此时奥尔嘉的语气与之前的判若两人。副手轻轻的“啊”了一声，接着用非常小心的眼神看向了她的长官，奥尔嘉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想当年，她也是曾经是这样的人，只是现在不一样了。

    说起来，上面还挺照顾她的。在提交了有关她的前任副手伊凡诺夫叛变的报告后，上面这一次给她派来的副手是个女性。

    “凭什么！喂！还让不让人吃饱饭了！”

    一个男人嚣张的喊声传到了奥尔嘉的耳朵里，回应他的抗议的是一声钝响，还有一阵骂声。

    “中尉，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中尉？”

    奥尔嘉把食指放到了嘴唇上，发出了“嘘”的声音。

    她感觉她全身的细胞都在颤抖。

    那个女人，还有那个男人，金色的头发，白色的皮肤，即使有过简单的化妆，但这可瞒不过她。不会错！就是他们！

    奥尔嘉深吸了一口气，她必须平抑下自己激动的心情。

    “跟上去。”

    她对着自己，副手，还有潜伏在她们身后的“幽灵”们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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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的人手根本不够！”一个穿着一身浅棕黄色新苏联军服的男人咆哮道，“这里，那里，还有那里，到处都需要人！快让那些平民滚，他们什么都不干，只会坐在那里对着我们指手画脚！”

    “哦，我知道，别抱怨了，”另一个男人讪笑着说道，“要不是上头想出了烧楼，赶走那些平民，缩小防御圈，然后嫁祸给中国人的主意，那些人还说不上要拖延到什么时候呢。”

    “……”

    苏元躲在一个角落，和莱拉一起，把两个下级军官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不禁感叹即使是强硬如苏维埃的政府，也会有难办的事情啊。

    依他的观察，苏联人清理了城市最外圈的城区，然后用大大小小的火力点以及各种障碍物，包括废弃的坦克，封死了整个外圈。中国人想要以低伤亡拿下外圈，只能凭借重炮与小队进攻的组合将火力点挨个拔除，具体操作方式他不知道，但想必将用去大量的时间。他不信这些时间不够苏联人攻下整个北海道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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