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文书,蜃楼珠

    谁都不能阻他修炼,谁都不能阻他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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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州,云镜宗。

    云镜山脉绵亘千里,苍翠幽静,奇珍飞瀑不可胜数。它的主峰出云峰高四千六百多尺,拔地如笋。除主峰之外另有四道山峰,亦是直插云表,险峻非常。

    相传五千多年以前,中州为妖兽所侵,无数先民奔走逃命。一个中州遗民逃难至此,忽然望见山中云雾翩然,烟气氤氲。

    那人一路奔逃,至此已是满身风尘,疲累不堪,便寻了处寒石打算休憩片刻。就在这时,天穹之上忽然传来一阵巨响,好像是远古凶兽张开巨口,发出了一阵怒吼。

    那人连忙起身,朝天际望去。却见无数霞光云气之中,一团刺目的红光绞碎层云,骤然倾泻下来。

    原来是日出了。

    那人轻轻呼了口气,下一刻,却惊得双目圆瞪。

    只见一轮红如残血的巨大红日正悬在空中,那红日之中,竟有一只硕大的眼睛。那只眼睛仿佛深深嵌在红日之中,此刻骤然一闭,红日的光立刻黯淡下来。

    山川沉寂,罡风烈如刀剑,直刺人面。

    那人紧紧笼着衣衫,望向天穹之上那诡异的红日。

    啪嗒。

    一滴金色液体自那红日的眼中坠落。

    这一滴液体,仿佛带着焚江灼海之势,刚一落入尘际,便将山内云雾灼得红光湛湛。

    一滴,又一滴。

    那人早已屏住呼吸,痴痴地望着天地间的异像。他的脑子里,霎时浮出了“天泣”一词。

    天地不仁兮,生民离乱。

    造化为炉兮,苍生为炭。

    一股苍凉悲恸之气骤然冲荡在天地之间,仿佛那遥不可及的天穹,也为这离乱尘世落下了眼泪。

    大地传来些微震颤,山岚一时凝固,唯有那山际云雾不时地重聚、分散,旋转分化之间,弯折勾画,竟如同一段前所未见的文字。

    那人连忙聚拢心神,捡起身侧的树枝,想将那云雾形成的文字依葫芦画瓢地记下。可他刚写了几句,那红日中的巨目便消失了,聚拢的烟云隐隐有消散之势。

    他连忙丢开树枝,双目圆瞪,直直望着行将消散的烟云,嘴唇翕动着,全凭本心参悟那云中文字。

    一日,又一日。

    云雾重拢,山河早已归于亘古沉寂。而那人却闭目盘膝,在心中一遍一遍地参悟着天泣演化而出的文字。

    他就这么枯坐了七七四十九日,忽然双目圆睁,袖袍生风,竟是直接虚步踏入空中。

    一轮寒月之下,那人忽然伸出手来,只见他的五指之上骤然亮起灼灼火光,火光汇到一处,便化作一条巨龙,盘旋直上九重云霄,长啸之声震动山林川流。

    这时,那人俯身望去,便见三江之水如银山雪堆,腾跃拍岸,天地间烟水浩荡,怒涛惊空。他心中忽有所悟,当即劈断一根青竹,徒手炼制成剑。

    宝剑既成,那人便虚空而上,剑随心舞,所到之处,皆如百川到海,势贯九霄。

    那人周身绽开奇光,凛凛剑意中既有江河的攻伐锋锐之气,又有着青竹的坚韧挺拔之气。

    长剑挥下,金石之鸣久久不绝,荡起了阵阵烟沙罡风。

    山峦深处传出妖兽的哀吼之声,无数凶兽瑟瑟匍匐在地,再也不敢寸进一步。

    无数碎岩枯树,都被这一剑震成了齑粉。凶兽惊惧而逃,沸腾如锅。

    妖兽臣服,中州大定。

    此剑,便是日后名动四方的“青竹镇煞剑”。

    那人既有此奇遇,便不再南下逃难,而是在此开宗立派,广收门徒。他的炼剑之法乃是望云而悟,便将宗门命名为“云镜宗”,且自号为“悟云真人”。

    又因当日所观的云中文字,极似篆书,却又玄妙无比,便将之命名为“云文篆书”。

    又过了忽忽百年光阴,悟云真人偶感天劫将至,因担心自己走后宗门香火不继,便将自己当日所观的“云文篆书”,以秘法炼化在了山顶的一块光滑如镜的圆石之上。

    自那以后,云镜宗内门子弟,皆有一次观镜悟道的机会。但能参悟多少云文篆书,却各凭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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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岁月,一朝成空,云镜山中尚有万松清风。而那悟云真人观云悟道的逸事,却已散落成泛黄经卷上的一场旧梦。

    此刻,那山顶上的圆石前,正立着一位宽袍广袖的中年道人。此人便是云镜宗的现任掌门,文光远。

    他的身侧还站着另一位手执经卷,气质文雅的中年道人,此人面容与谢长衡足有七八分相似,连温煦的神情也如出一辙。

    文光远望着圆石,悠悠叹道:“绍元,这一次长衡前去姜家寨取回青竹镇煞剑,便是他的一番机缘造化。只是这剑终究不是长衡他自己参悟得来,不知他又能使出那剑的几分威力……”

    谢绍元淡淡笑道:“方才我儿传来口讯,说是姜家寨此次拜火大典中,出现了一位九曲河龟天火体的少年。这青竹镇煞剑将来落入谁人之手,尚未可知。”

    文光远微微侧目,道:“你这个做父亲的,倒是心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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