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压

    他的话说到这里,秀侠已由马上一跃而下,抢剑向夏侯无忌就砍。

    夏侯无忌赶紧闪身躲开,斜走一步,反剑要去刺铁蔷薇的腋下。

    铁蔷薇将身向后去撤,纵步伏地,转取夏侯无忌的腿部;夏侯无忌跳起来,笑着,擎剑向铁蔷薇“飕飕”连砍。铁蔷薇仍然撤步,蓄劲拟趁虚进取。

    但夏侯无忌一步也不肯让,剑势一步也不松,连逼几步,又挽花透剑去刺铁蔷薇的胸部。

    铁蔷薇真气极了,突然用剑尖将夏侯无忌的宝剑撩开,夏侯无忌又闪身纵步,剑如鹤翅展开,说声;“留点神!”

    霍然一剑劈下,铁蔷薇急忙横剑去迎,双剑磕在一处,只听“呛啷”一声的响亮,夏侯无忌的剑就被削成两段;惊得他赶紧持着半截剑跑到一旁,面色如纸,喘吁吁地问说:“铁姑娘你到底是谁?你这口剑是从哪里来的?”

    铁蔷薇却忿忿地瞪了夏侯无忌一眼,并不过去再追他,就将马牵住,上了马,白龙吟风剑入了鞘,她才厉声说:“我是谁,你算老几?你以为非得女强盗才会武艺?你眼睛瞎了……”

    本想说出真姓名,但又不知这夏侯无忌是什么人,随又一声冷笑,挥鞭从容走去。这里夏侯无忌见铁蔷薇的骏马带着名剑,驮着俏影走去,他发了半天怔,不但不敢再去追赶,连浑身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皱着眉,“吧达’一声把手中半截剑也扔在地下。牵过马来,又发了半天怔,然后才上了马,无精打采地走去。

    此时眼前铁蔷薇的倩影已经去远,已经转道向东去了。这里夏侯无忌皱着眉,咬着嘴,只管由着座骑去走;他连方向已分别不清。走了会儿,他又懊丧的叹了口气。

    夏侯无忌本是才从襄阳名拳师金剑大侠诸葛龙之处艺成归来,他的启蒙师原是信阳州的大刀刘成。本来他也是个寒家子弟,他的父亲不过是一个无名的镖师,早先也不在北京居住。因为他的父亲三年前无意中发了一笔大财,家中暴富,所以全家便搬往北京去了。搬往京城后不到一月,他就赴襄阳学艺。这几年家中的事和江湖上的事,他全都不知。

    只是在三年前辞别他父亲之时,他那黑脸的、永远疑神疑鬼、白天不敢开门、晚间必将房门上锁的父亲,对他曾嘱咐过:“走河南时可要小心!

    铁血大旗门的云战峰是我的仇人!我见了他必不得活。他家有一口白龙吟风剑,是天下至宝,斩钉截铁,你可要小心!

    走在河南不要说姓宇文。”,原来这少年正是赤焰宇文化及的长子宇文成都,所以宇文成都就深恨那大旗云战峰,并且深深记住了“白龙吟风”那口宝剑。

    他路遇着铁蔷薇之时,起先以为铁蔷薇是个镖师之女。后来因听路人传说红蝎子有两个女徒,他又疑铁蔷薇即是那女盗的门人。

    可是,别管铁蔷薇是侠是盗,铁蔷薇那俊俏的姿容、娇媚的谈吐、新奇的举止、义烈的行为,已搬去了他的魂,已系去了他的心。

    原想这样女子不可多得,自己尚未婚娶,正好与她匹配。不料如今他试出了秀侠的宝剑,又听铁蔷薇骂自己是老几?他就不禁情心灰冷,暗暗叹道:“她那口剑莫非就是白龙吟风剑吗?她是云战峰的女儿吗?如果正是,我今生就休想了!因为我两家是仇人!”

    他无精打采地策马往北走去,心中像失却了一件宝贵的东西;又像把这次艺成归家,乍走江湖的傲气和勇气全都丧失了。他不禁唉声叹气,走得很慢,直至傍晚时方才到安阳县。他进了城,就去找客店,这客店里的人全都住满了。

    那店掌柜见他穿得很阔,就说:“大爷,我这柜房里还有一张空铺,你就在这里歇下吧!”

    宇文成都也懒得再去找别的店房,他把马交给伙计,被掌柜让进柜房。他见房中陈设得还很款式,迎门有一幅对联,写的是:“万两黄金容易得,一个知心最难求。”这又像剑戳了他的心。对联像是在讽刺他,好像是对他说:你把好姻缘错过去了!你要知道,世间像那样武艺高、容貌美的女子不但少,简直是没有啊!

    宇文成都懊丧着。店家却非常喜欢,连忙搬凳子,说:“大爷请坐,大爷从那里来?我猜吧!我听大爷的口音是信阳州,你上那儿去?”店掌拒打着蓝青官话。

    旁边一个小胡子穿着坎肩,抽着旱烟袋,像是个杂货铺掌柜来此闲坐的人,就帮腔说:“我瞧这位大爷多半是要进京赶考去?”

    店掌柜也说:“对啦!今年开的是恩科。”宇文成都却觉得十分不耐烦,连话也不答,就问说:“是那张床?”店掌柜说:“这张!这张!”他就把靠墙的一张床拿笤帚扫了扫,并说:“你这时候来,决找不着店房啦!你是斯文人,我才留你在这儿住。这儿很清静,过二更我也回家,伙计们另有房子。就是这位高掌柜,他是我的表亲,今天才从道口镇来。他作粮行的买卖,会说书,晚上你就听他给你解闷儿吧!又问:“大爷贵姓?”

    宇文成都脱口说:“姓夏侯。”说出来,自己心里却后悔,暗想,我为什么偏要姓夏侯呢?我是我父亲抱养,本来我不是他的儿子,为什么我要叫他父亲呢?当初为什么认一个与云家有仇的人作父亲呢?他心里懊丧极了,又向店家说:“先给我来饭,多来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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