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害
风满楼也赶回小镇的酒店之中,就见本地的官人已来到,并有许多好事的人,都不顾雨淋,挤到这小院里来争着看。
铁别恨在店中呻吟之声极惨,风满楼叫众人让开路,他挤进店内。由官人执灯去照,就见血色满床,铁别恨的伤在腰际,情形非常凄惨。
风满楼不禁堕下泪来说:“师叔,凶手宇文化及已然逃跑了,但我一定要为师叔报仇。昨天在许州我就看出宇文化及不像好人;但因师叔不住说他诚实慷慨,我也就没敢说什么。今天有朋友告诉我,说赤焰宇文化及在江都城就名声很坏,我不放心,赶紧就追下来。想不到我来晚了,师叔竟遭此奇祸!”
铁别恨呻吟了半天,才能说出几句话来,道:“怪我大意!我没想到竟有…人敢暗算…我!……宇文…宇文…化…及…,好一个凶…狠无良…心的…人!”
又说:“仇不必报,但剑必须追回!……快些把我女儿找…来……”
这位名震一时的拳师,至此时竟不住泪如雨下。
风满楼紧皱双眉,垂泪答应,转身就要走,那官人却把他拦住,悄声告诉他说:“你可走不得!天黑了,下着雨,你找他女儿也不能当天就找来,可是你师叔这伤恐怕熬不过今夜。你走了,连个苦主我们都找不着。”
风满楼急得摇头叹气,又问:“这里能找得出刀创药吗?”
官人指着挤在门前的一个看热闹的人,说:“这就是药铺掌柜的,本镇只有他一家药铺。”
风满楼过去问那人,那药铺掌柜的却说:“没有刀创药,只有拔毒膏。”
官人说:“拔毒膏那儿成?”风满楼真觉得束手无策,瞪着两只泪眼看着他师叔,只见他师叔的喘息渐微。
他惊慌着赶紧走过去,就见他师叔铁别恨忽然瞪起眼睛来,说:“好个宇文化及!早晚我女儿也得替我报仇!”
他两只眼睁大了半天忽然他又一皱眉,呻吟了一下没有呻出声来。
他的身子一阵抖动,待一会,便僵卧着死了。
风满楼紧握着他师叔的手,泪如泉涌,渐渐觉着他师叔的手冰凉了,他就哭着说:“师叔……”悲痛得几乎昏晕过去。
这一幕凄惨景象,把那些看热闹的人,也逼得都低头走出。官人就对着风满楼说:“你哭也不济事了,我去呈报县衙,明天就来验尸你就预备着棺材吧!”
风满楼点头答应,官人也走了。
风满楼就在这里守尸,一夜之间他泪涕交流,并未睡眠。到次日,雨还没住,衙门里人前来验尸,并传风满楼到县里去了一趟,问了些话。
风满楼从县里回来,就托本镇上的人买了一口薄材,将大旗门的铁别恨殓好,并雇了一辆大车。
当日因为下雨,道上的水深,车马都不能走,又在此淹留了一日。
次日雨住了,大车才载着铁别恨的灵枢,由风满楼护送往南走去。
这小镇名叫米家集,属于商水县,再行百余里才能到铁别恨的故乡。
一车一马,统共才两个车夫,一个风满楼,再有的就是长眠在棺中的铁别恨了。
宿雨虽止,阴霾未开,秋风却更加紧,满路是没胫的泥水,十分难行。
在此凄凉的景况下,艰难地赶了两天半,方才来到新蔡地面,便往铁别恨住的那锦林村走去。
风满楼此时心中更加悲痛,心想,见了他家里的人我可怎么说呢!
眼泪滴在马背上,抬首去望,就见对面一片果树林,隐在烟雾里。
风满楼就向两个车夫说:“前面就是。”
车夫也都抬头去看,却见这时那林中驰来了一匹白马,越走越近看出来,马上原是个十bā • jiǔ 岁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