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节事大

    艾太太气得发抖,但说不出一句话。她在辰星的眼光逼视下,不想再多呆,色厉内荏地发话:“总之我把事情交代过了,大人如果没有别的见教,恕老身告辞了。”

    辰星阻拦道:“我手下差官受伤,可不能白白算了。你要是以为惹得起我,尽管置之不理;如果想想惹不起,那就明天叫艾安来磕头陪罪。这就是我开出的条件,你回去看怎么办吧!”

    艾太太愤然:“这是威胁?我与刘学士上京告御状去!问问公主说的海纳百川、礼贤下士,是怎么个办法?”

    辰星冷冷说道:“刘学士虽声请销案,但是接受与否还是在乎我们。令郎明明牵涉在案,我可握有确实证据,你如果能明理,便叫令郎来磕一个头,非要扯开脸办,

    我即刻发动本城兵马,将府上包围拿人。”

    艾太太道:“什么?”辰星冷笑:“就凭令郎做过的事,你老若还是不服气,又或者不怕把事情闹大,不如告到京中去,我言尽于此了,你自己看看办!”说完送客。

    衙役在外头应着,开了门。艾太太像只斗败了的公鸡,垂着头出去了。

    年太守事后听说,向辰星拱手道:“还是钦差有办法!说起那封信,人心险恶。钦差怎么想她是想来混一下的?”辰星只是笑笑,轻叹一声:“很明显,从一开始我们就认定了学士府中的劫盗案是故布的疑阵,一切经过他其实都清楚,只是为了搪塞责任,才给我们找了麻烦,玩了这一出失盗的把戏。不仅推卸了过失,还能因为失去爱妾或许蒙上垂怜,颁旨劝慰,苦肉计虽然高明,然而苦了地方官,让有识之士跟着倒霉。”

    年太守恨声道:“这老人只为保全自己,计划倒不错,只没想到钦差很快地查到了线索,找到艾家去,使得艾太太着慌找上门,非要他销案不可,只怕她儿子砍头抄家的。那么刘学士虽被逼得写了这封信,却要求她尽量不要拿出来,只要挡过几天,我们注意力都松懈以后,他们把兰英悄悄送走了,刘学士再来一个矢口否认,坚持还是失盗,我这办案不力的罪名就坐定了。”

    辰星道:“没错。”年太守深深揖谢。

    “不必。”辰星道,“如果你垮了,我也等于是栽了个跟头,我也丢不起这个脸。何况,我最恨别人骗我,因此非要斗斗他们不可。”

    年太守叹了一声:“这艾太太真是个厉害的角色,除了钦差,恐怕谁也吃不住她了。”辰星笑笑:“也没什么,我不怕跟他们斗狠。如今案子不必办了,不过要逼他们低头,怕是没那么容易。”

    年太守问:“钦差何必非要他们低头呢?就此把案子了结不可以吗?”

    辰星道:“不行!年兄。如果就此算数,他们当我低了头,日后的麻烦还要多呢。我任这个钦差不是贪图什么,只想为除暴安良尽点力,不想避让任何权势。如果一个世家和学士都能压倒我,那太可气了。惯了这一次,还有下一次。我绝不肯吃他们这一套。”

    年太守无言可答了,此事牵涉到辰星为人处世的准则,他只能加以支持而绝不可干扰。因此他一振神色道:“钦差说得对!老哥经年案牍劳形,竟把意气全消磨掉了。你想怎样做,尽管放手去,我一定全力支持。”

    他晓得辰星行事有分寸,才痛快放了句话,相信辰星也不会做出什么令为难的事来。辰星对他的态度十分满意:“接下去,我还要做件事。”

    年太守问:“还有什么事?”辰星道:“我要找兰英去,尽管刘学士有了亲笔销案信,不过我把兰英送回去给他,也能扣住他小辫子,省得他以后跟年兄添麻烦。”

    这可是很重要的事。刘学士看起来不是个很有气量的人,这事也办得他很不痛快,年太守以前跟他建立的交情无疑是一笔勾销了,如果没有捉住他一点把柄,那老东西很可能会挟怨报复的。

    但如果能先找到兰英。无疑是很有力的一个把柄,还可以扣住艾家母子找麻烦。

    辰星今天虽然打了一场胜仗,却只是心理攻势,手上并没有足够的实在证据。

    年太守问:“钦差知道兰英在哪儿吗?”辰星道:“目前还不清楚,不过我估计总在白衣庵附近不远,我已安排人手去查了,可能很快就会有线索。”

    年太守道:“祝钦差马到功成!我也先忙去了,如果钦差有任何消息,千万告诉下官,下官力所能及,定鼎力相助。”

    辰星到后头去看了铁腿金刚。他给人制住的穴道已慢慢活动开,能够恢复行动。

    对栽在艾手中,他既惭又气,承认艾安身手不错,可是却不肯认输。

    要不是他心里没有把艾安看成个人物,以至于轻敌,他本来应该能自保的。

    这分析使辰星很高兴,也不反对他再跟着走了。他们骑了两匹快马,再次出城。

    城侧门虽已开,不过辰星此际身份非同小可,守城官亲自恭恭敬敬地为他开了大门,再恭送他们纵马而去。

    等找到了安排的密探,问清情况,辰星更愉快了:他的想法都正确,兰英果然藏在一个农家。那是艾家的长工,并且看官艾家的祖坟墓园。

    那屋子很安静,不过屋舍颇有规模,院落是三重两进,外头还有着竹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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