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药方

    “大叔,往左还是往右?”

    她指向车窗外。

    我说“往左。”

    猛然间,我想起一件事“……东山顶有一二百户,你去哪家?”

    “马二凤家!”

    我顿时一惊,心想“她去马二凤家干吗?没听马二凤说过外地有亲戚,难道她是租客?嗯,马二凤家确实有闲房。”

    “很巧,我去给她儿子看病,咱们志同道合。”

    我说。

    弱光下,我微侧头,眼睛一扫视她的右侧脸,她表情已无欢畅之色,脸色阴沉凝重着。

    似乎,有很多心事难以释怀。

    天色越来越暗,我的耳朵里尽是汽车发动机的噪音。

    去向东山顶一路上坡,银雪铺地的山路两侧都是歪歪扭扭的平房。

    夜太深,千家万户的窗内暗无亮光。

    平头柴越过一条浅沟,颠簸之后到达山顶。

    我指向车窗外的左前方“亮灯的那家就是。”

    “她儿子一定是重病,但没有生命危险。”

    她看向我手指的方向自言自语。

    “你认识她儿子?”

    我问。

    “嗨!岂止认识,我嫂……”

    “你闭嘴!”

    她一拍大秃头的后脑勺,训斥说“嘴贱,嘴太贱!比你哥差远了!”

    “我是差,他得白血病弄得家里倾家荡产,你们都疯了他活不了,花钱等于浪费!”

    “你胡说、你胡说......”

    她近乎疯癫,双手掐住大秃头的脖子不放。

    “你撒手!”

    魁梧的大秃头一使劲把她推倒,她倒在我腿上,我顺势扶起她。

    这时,她已经精神失常,双唇、双手都频率极快地抖动,嘴里还胡言乱语“你不会有事,只要有钱你就能康复,相信我、相信我……”

    我问大秃头“她────受过刺激?”

    “唉!我嫂子以前挺正常,自从我哥患上白血病后,她就神经兮兮的!人死由命,这一家人都让我哥……不说了!”

    大秃头很无奈,那往事不堪回首。

    平头柴近至马二凤家院门前,我第一个下车,借车灯光线我挥手拍门。

    我一直喊,院里的狗一直叫,我寻思,它真是吃饱了撑的!

    “侯大夫,您稍等!”

    伴随脚步声,院里传来女人的喊叫声。

    片刻,门闩被拔开,一开院门的角门我和马二凤碰面。

    她还没等说话,眼泪先夺眶而出“侯大夫,我儿子就托付给您了,您仔细瞧瞧他到底得了啥病,请吧。”

    “等一下!”

    听声音尖细,我回头一看是已经神志清醒的她,跑到我跟前,对马二凤说“大婶儿,您儿子说过没,有个叫田芳的要租房子,我就是田芳!”

    借窗**出的灯光,马二凤打量她“……进屋吧!”

    “谢谢!”

    一同进屋,马二凤带我来到二宝跟前。

    屋里灯光明亮,我一矮身坐在炕边,询问脸色铁青躺卧的二宝。

    “你哪里疼?”

    二宝皱起眉头“后腰右边钻心的疼,好像被开过刀又缝上了!”

    “你翻过来。”

    “嗯!”

    “慢点儿。”

    马二凤帮我挪动二宝的身体。

    他翻过身,我察看他右腰处。

    只见,一道十几公分被缝合的伤口,呈现在我眼前“那么长的口子!他们想干什么?”

    我又问“你妈说,你被下过méng • hàn • yào ?”

    “对,网友说请我去唱歌,后来在包房里喝了一杯雪碧,我一迷惑就睡着了!”

    “把右手给我。”

    “嗯!”

    我用三根手指扣住二宝右手寸关尺处。

    其中无名指搭在尺部,轻轻一摁我一惊“不对,为何没有脉相?”

    再使劲,无名指摁到底“很奇怪,这脉相我从未见过。难道——”

    我猛然一抬头,对马二凤说“二宝的右肾,可能没了!”

    “啊!您别吓唬我,是不是您误诊了?”

    马二凤一脸沮丧。

    “不是误诊,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肾病者必有脉理,或牢脉、结脉、弦滑脉......等等。总结来说不是浮大弦涩,就是沉牢结缓。二宝右手尺部是右肾门主气,气者大而雄壮,可是他脉如虚幻纹丝不动,已经违背常理。因此,一定是失去右肾!”

    “谁那么缺德摘我儿子的肾,我要把他抽筋扒皮……”

    马二凤拍着大腿,悲愤地叫嚷着。

    “侯大叔,他少个肾没事,不要大惊小怪。”

    “哦!你是内行?”

    我看向田芳。

    大秃头又插嘴“当然,我嫂子绝对……”

    田芳一使眼色,大秃头顿时语塞。

    两人“一唱一和”

    ,使我没有心情追问。

    我拿出纸和笔开出一个药方。

    我念叨“没药、乌药、当归、川芎各20克、桂心15克、党参40克、附子6克、五味子25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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