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

    “好的,你等着,我现在就从上海出发,钱导到时候他自己过来。”郭云水说完就匆忙挂了电话。

    雨小了一点,柳笛将速度提到了四十码,她长长地叹了口气。云水哥回来的那一阵子她心里的确有所动摇,毕竟是小时候一块长大的,那种青梅竹马的情感不是谁想替代就替代的,特别是她和何天龙分手的日日夜夜里,她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云水哥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嫁给他的。可是,后来何天龙和她和好如初,最关键的是她得知了云水哥竟然是她同母异父的哥哥,她就将心中的拿点小火苗一下子掐灭了。她能感觉到云水哥对她怨气很大,是啊,他俩青梅竹马,他为她从tái • wān 回到了大陆,还给她的动画片赞助了五百万,这些无怨无悔的付出,得到的却是她冷淡的回应,她是不是做的太绝了?

    这都是谁的错?也许谁都没有错。她苦笑了一下,心想,云水哥是自己的亲哥哥,等他知道真相之后,一定不会再怨恨自己的。

    下了高速,进入市区,雨更小了。柳笛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她将车子在地下停车库停好,坐电梯上了住院部十二楼。

    走进1205病房,柳笛一眼看见父亲躺在靠窗的那张病床上,正闭着眼睛休息着,满头白发,看起来十分苍老,她心里猛地一惊,昨晚送父亲进来的时候,甚至自己凌晨离开医院的时候,都似乎没有发现父亲这么苍老衰弱,她的眼睛不自觉地潮湿起来,这些年她忙于公司的事务,加上与父亲在某些方面的隔阂,她几乎是完全忽视了父亲的存在,让他一个人呆在那间空旷的别墅里,母亲也父亲的内心该是怎样的孤独无助啊!

    她来到父亲的病床边,在床脚轻轻地坐了下来,眼睛一直看着闭着眼休息的父亲,儿时的一幕幕霎时浮现在她的眼前,那时候父亲还是一个健壮的男人,有高大的个子和硬朗的身板,双手一下子可以把她举过头顶。那时候她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喜欢被父亲架在肩膀上,在村子里到处闲逛。夏天的时候,她还光着脚丫子跟在父亲后面屁颠屁颠地捕鱼捉虾。当然最难忘的是,父亲和母亲办起的童装家庭作坊,从那以后,故乡的机杼声一直在她的耳边回荡。

    “笛儿,你来了。”在她沉浸到悲伤回忆的当儿,柳岸睁开了眼,看着女儿,声音嘶哑而无力地问道。

    “嗯,来了。”柳笛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着父亲问,“昨晚你睡得还好吧?”

    “还好,你离开一小会儿我就睡着了。”柳岸咧开嘴笑了笑,苍白的脸上似乎也有了几丝血色。

    “哦,那就好。”柳笛伸手将被角掖了掖,“等会医生就会过来带你去做一个全面检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的,爸你就放宽心吧。”

    “笛儿,这次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柳岸喘着粗气说,“最好叫你妈来,我有话对她说。”

    “爸,没事的,你别瞎想。”柳笛说,“妈的电话我打过了,估计上午她会来的。”

    “她不会怨恨我吧。”柳岸苦笑笑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只想把压在心底的话对你妈说说,这么些年,我有点对不住她。”

    “爸,还没有检查呢,你瞎说什么呢。”柳笛故作生气地瞪了父亲一眼说,“等你病好了,我来撮合你和妈,你们还是要在一起的,少年夫妻老来伴嘛。”

    “我这次怕是好不了了。”柳岸的样子十分悲观,看了女儿半天说道,“好在你现在公司发展得还不错,我就放心了。你原来想拍那部动画片,我一直反对你,是爸爸错了,你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阻拦你了。”

    “爸,你会没事的,别多想。”柳笛感到眼眶一热,似乎眼泪又要流出来。她停了停,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我怨恨过你,但现在都过去了,那部动画片很快就要在央视播出了。”

    “那就好那就好,稻草人在你手上,爸爸很放心。”柳岸嘴角动动,露出了一丝微笑。

    上午的检查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柳笛护送着父亲回到病房的时候,看见她妈妈已经等在那里了。

    “妈,你什么时候到的?”柳笛问,声音竟然颤颤的。她也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妈妈了,觉得妈妈也苍老了许多,鬓角上的白发明显多了起来,眼角也有了深深的皱纹,脸色很憔悴,她一眼便知妈妈过得并不开心,她的眼眶又不禁湿润起来。

    “我到了一会儿了,他们说你们检查去了,我就在这里等着。”曹亚丽说,用手拢了拢有些花白的短发,柳笛惊讶的是原来俏丽的妈妈会老得这么快。

    “亚丽,你来了。”柳岸抖动着嘴唇说,看着曹亚丽眼睛里亮了起来,他挣扎着要从担架车上爬起来,被旁边的护士给摁住了。

    柳笛和护士一起将父亲转移到了病床上,在他的背后垫了一个枕头,又拿过一条雪白的被子,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

    “来看看你,听笛儿说你病了。”曹亚丽的眼睛里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气,她叹了口气道,“我们毕竟还是夫妻啊。”

    “亚丽,谢谢你!”柳岸喘着粗气,一句一句地说,“我这次怕是不行了,我走之前,就是想和你说几句心里话,这些话在我心里憋了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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