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婚

    “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啊,人家好歹还是你同学,镇政府的干部呢。”柳笛嗔怪地瞪了春妮一眼,“你啊,就是一个外貌协会的,没治了。”

    “姐,我就喜欢高大帅气的,怎么办?”春妮撒娇一般坐到柳笛的身边,伸出双手抱住了她,把头依偎在她的胸前。

    “哎,妮儿,你怎么就长不大呢,还这么任性哦。”柳笛笑了。

    “长不大才好呢,就没有这么多烦恼了。”春妮的语气一下忧伤起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等少阳两年你做得到吗?”柳笛问。

    “哎呀,姐你不要问了,一听到这个我头就痛,要爆炸似的。”春妮将头抱了起来,蜷缩在沙发上。

    “好了好了,别闷在家里了,要憋坏的。”柳笛站起来,对春妮说,“我带你到村里去走一趟吧,我有话要对你说。”

    “好啊,我早想出去走走了。这些天整天闷在家里,跟个僵尸似的。”春妮一下子跳了起来。

    两人出了门,柳笛开车,一路飞驰,不到半个小时,车子就开进了金兜村。柳笛将带来的营养品放到外婆那里,然后和春妮一起来到了小河边。这条小河虽然历尽沧桑,但大体的模样还没有变,跟她们小时候的记忆是吻合的。一到小河边,所有的记忆一下子都鲜活了起来,仿佛是被压抑了一冬的小草,在春风的吹拂下,开始疯长起来。

    “姐,你好像就是从这里掉下河的。”在河边的一个豁口边上,春妮站住脚,看着柳笛说。

    “对,我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柳笛的眼睛有些迷离,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年前的时光,“这里有一个深坑,我掉下去喝了好几口水,要是没有云水哥跳下去相救,我估计那时候就没命了。”

    “姐,你真应该嫁给云水哥,你们是天生的一对啊。”春妮偏过头,逆着白亮亮的阳关看着柳笛说。

    柳笛没有说话,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边,在静谧的水面上,飞翔着几只白鹭,身影极为轻捷,犹如几个身段柔美的舞者,在天地间表演着华丽的舞蹈,远远看去,与澄澈的水面,岸边的芦苇,一起构成了一个美妙和谐的画面。人什么时候才能像这几只白鹭一般自由自在呢,她在心里冒出了这样的念头,不禁轻轻叹息了一声。

    “姐,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你别往心里去。”春妮见柳笛神色黯然,以为自己的话被触动了表姐的心事,就安慰她道。过了一会,又忍不住说:“听说云水哥是为了你才回来的,他本来想去美国发展的。他给你那部动画片那么大支持,一般人肯定是做不到的。”

    “我们不可能了。”柳笛说,眼睛呆呆地盯着近处的水面。水里长满了水葫芦,肥厚的叶子一片挨着一片,铺天盖地的,好像要占领整个河道似的。

    “哎,是啊,你和何总刚恢复了关系,云水哥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春妮也有点沮丧地说,“我是打心里希望你和云水哥好,我们小时候一块长大,他是那么优秀,对你又那么好。”

    “跟何总没关系的。”柳笛说,慢慢地吐出一口气,好像要将心头的烦恼全都一下子吐出去。

    “那是怎么了?”春妮睁大了眼睛瞪着她。

    “云水哥是我的哥。”柳笛说,目光从水面上越过去,去寻找那几只白鹭的踪影。

    “云水哥当然是你的哥喽,姐,你今天说话怎么怪怪的?”春妮不解了。

    “他是我的亲哥!”柳笛几乎叫了起来,脸也微微地红了。

    “云水哥,你……亲哥?不可能吧!”春妮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听错了。

    “起初我也不相信的,但是后来知道这是真的。”柳笛说,伸手从旁边的一棵垂柳上揪下几片叶子,在手里揉搓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都给你绕糊涂了。”春妮抓住柳笛的手臂摇了两摇,“姐,你快告诉我!”

    “云水哥是郭海山的儿子,是跟我妈生的。”柳笛有点艰难地吐出了这句话,脸色十分凝重,眼睛蒙上一层深深的忧郁。

    “郭海山?就是那个郭镇长?”春妮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反应过来说,“那你们是……同父异母兄妹?”

    “嗯。”柳笛说。这段时间以来,她总是在安慰自己,接受这样的事实,并且只藏在自己的心里,永远不让爸妈知道。

    “我的天啊,这怎么可能?!”春妮叫了起来。

    “是真的。”柳笛看着春妮认真地对她说,“你不是也听说过我妈就是你姑姑和那个郭镇长有私情的,对吧?但我也一直不知道他们有一个儿子,而且这个儿子就是云水哥,这太像电视剧情节了,可这件事却就发生在我身上。妮儿,你知道了就行,可千万别去告诉你爸妈,还有我爸妈啊。”

    “嗯,我一定保密!”春妮似懂非懂,但很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