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招
她觉得舅妈做得太过分了,少阳哪点不好啊,虽然是一个外来的打工者,但他一直很努力,能力也特别强,现在正憋着一股劲创业,这样的好男孩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啊,可舅妈就是有点势利眼,一心要将春妮嫁给镇上首富王大千的儿子王小虎,完全不顾春妮的感受,还口口声声说是为春妮好,真是无可救药了。难怪春妮看见少阳扭头走了,她门都没进,又跟着少阳走了。牛不喝水强按头,她怎么有这样一个糊涂的舅妈呢?当时她也是气咻咻地走了,心里埋怨舅妈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让她无法给少阳一个交代,以后舅妈这里她也不来了,就当从来没有这个舅妈。
可现在她又来了,而且是来向舅妈借钱的。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人活着有时候会有很多的无奈,她这也算是走投无路了吧,为了她心中的那部《稻草人》,她可以忍受一切!
柳笛理了理头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做人要能屈能伸,不管舅妈给她什么脸色看,她都要想办法把钱借到手。
走进辅料店,柳笛看见舅舅正在整理着成捆成捆新运来的布匹,舅妈则坐在柜台后面,正专心致志地在翻着一叠厚厚的账册,不时地用一只圆珠笔在上面划着什么。
“舅舅,舅妈,你们这么忙啊?”柳笛走过去跟舅舅舅妈打了招呼。
“哦,是阿笛来了,今天怎么有空的呢。”舅舅停下了手中的活,笑眯眯地看着她说。他是一个身材敦实,脸庞黑瘦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脑门发亮,嘴唇上留着一小撮胡子,模样看起来有几分滑稽,但又给人十分和善的感觉。
“是阿笛?”廖红抬起眼皮,看了柳笛一眼,又低头翻着账本,语气有点不冷不热地说,“该不会又来做那个李少阳的说客吧?”
“不是,不是。”柳笛走到她的对面说,“我今天来,是为了另外一件事。”
“哦,什么事?”廖红放下手中的圆珠笔,狐疑地看着外甥女。
“待会儿跟你细说。”柳笛拉过一只小凳子,坐了下来。看了看店子堆的满满当当的辅料说,“舅舅舅妈你们家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啊。”
“好什么啊,现在生意多难做啊。”廖红没好气地说,又拿起圆珠笔,在账本上划着。显然她还在生外甥女的气,春妮被李少阳蛊惑,跟他跑到沙河村那个鬼地方受穷罪,她一直认为是外甥女的错,要不是柳笛,春妮哪能认识什么李少阳啊,八成还在里面搞了什么鬼,否则早就知道春妮在沙河村,怎么那么长时间都不告诉她?
“今年生意难做倒是不假的。”柳笛被舅妈呛了一顿,有点讪讪地说道。对这个舅妈,她打小的时候就没有什么亲近感,舅妈家底一直很厚,舅舅是倒插门过来的,所以在家里没有什么地位,舅妈说一不二,所以这次来借钱,舅妈要是不同意,一切就要泡汤了。想到这里,柳笛的心里直打鼓。
舅舅泡了一杯茶给她端了过来,说:“今年遭罪了哦,神奇小子那个老总李伟跑路了,你听说了吧,他也欠了我们两百多万的辅料钱呢,我担心这下子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什么?他也欠你们的钱?”柳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前两天她听安雅说,李伟跑路了,何天龙给他在银行里担保了八百多万贷款,还借给他两三百万,这下子肯定要栽了。她当时听了心里很复杂,她担心何天龙能不能承受住这个打击,虽然对他一直有一股怨气,但到了这个时候,她从内心深处,还是同情他的,甚至想到,如果可能她要去拉他一把。
“是啊,我们做辅料的,哪有不让人欠货款的?”舅舅叹了口气说,“他这一跑,我们这一年都要白忙活了。”
“又是天杀的安徽人,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偏要遇到他们?”舅妈似乎被触动了另一个神经,把手中的圆珠笔狠狠地往桌子上一甩,咬牙切齿地说。
柳笛在心里笑了笑,她知道舅妈话里的意思。李伟是安徽人,李少阳也是安徽人,这两个人,一个骗了她的钱,一个骗了她的女儿,她当然要恨之入骨了。
“李伟真是害了不少的人啊,听说前两天有很多人到他公司哄抢财物呢。”柳笛说,心想,幸亏她们稻草人和李伟没什么瓜葛,否则也要被他坑了。
舅舅点着了一支烟,吸了一口,说:“到了年底,还会有一些童装厂老板跑路呢,今年童装难卖,但材料价格却一路走高,老板不跑路才怪呢。这样下去,我们做辅料的,肯定也要受连累啊。”
柳笛喝了口茶,听了舅舅的话不由得心情沉重了起来,柳镇的童装虽然名声在外,但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有一大堆的问题,这些问题如果不解决,慢慢积累下去,总有一天会彻底毁了柳镇的童装产业。
“舅舅,你知道咱们柳镇的童装为何难卖了?”柳笛笑着抛出这样一个有点刁难的问题,想考一考一向老实巴交的舅舅。
“咱们没自己的品牌呗,都是模仿人家的,那能撑得了几时?”舅舅吸着烟,眉头皱了起来,“我们在给人家做丫鬟呢,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原来舅舅看得这么透彻啊!”柳笛心里一震,看来柳镇人对自身的困境都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知道病根在哪里,但就是没几个人去下刀去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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