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奴婢有罪

    兰子希俯身一拜,声音清脆响亮:“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太后可摆不出什么好脸色,也不叫她起身,冷冷的说:“已经过了请安的时候,你又来做甚?”

    “启禀娘娘,前些日子的手镯是臣妾不小心掉在偏殿的,臣妾错怪了郡主,特来赔罪。”兰子希语气一顿,忽然跪下:“还请郡主宽宏大量!”

    柳闻儿也被吓懵了,急忙起身:“娘娘这是做甚?快快请起,苏苏担当不起!”太后却将她一拉,不待见的嘲讽:“如今倒是装起好人来了,当初对苏苏下起狠手来,怎么不见你心软?”

    兰子希也不解释,将头压的更低。

    “母后!”柳闻儿蹙眉看太后,有些不知所措的望向兰子希:“苏苏早就忘了这事,娘娘莫要自责,快快起来。”

    太后拉住她,低声劝说:“苏苏,在宫中一味当好人是没用的,人善被人欺,你就该好好给她们些苦头吃。”

    可突然被熟人下跪的感觉……何况自称“来来膝下有黄金”的钱来来,居然正儿八经的给她下跪了,这让人很方呀!

    果然,钱来来慢条斯理的往前挪了挪,猛地一拜,朝殿上二人高声说:“娘娘!奴婢有罪!”

    太后跟柳闻儿都懵了一下。这么突然,唱的哪出?

    回想起这个嚣张无比的包子脸小宫女,太后娘娘只觉得舌头打了结。这剧本不对啊!前几天还目中无人的家伙现在居然主动认错了?

    她艰难的开口:“你来说说,何罪之有?”

    钱来来回答得极其迅速顺溜:“奴婢以下犯上不懂礼数,随便冒犯郡主,当初郡主身上的伤……”她顿了顿,发出平生最动听的高音:“是奴婢打的!”

    突如其来的认罪让太后一怔,半天才反应过来。气急拍桌,立马就要叫人来制住她:“你!你年纪小小就敢如此心狠手辣,长大还得了!快给哀家来人把她带下……”

    没等她说完,钱来来就好整以暇的直起上半身,就那么跪着看她:“娘娘莫急,奴婢要说的还不止这些。”

    太后堪堪止住了嘴。这小姑娘说出来的话未免太惊人了,莫非是……她瞥向匍匐在地的兰子希。莫非是主子叫她来顶罪?

    可接下来的一幕彻底推翻了她的猜测。

    钱来来清了清嗓子,一条条细数自己的罪行:“奴婢年纪小,娘娘这才分外垂怜。奴婢非但没有珍惜,私下里镇压宫女太监、欺负弱小,实在罪无可恕!”

    嘛,说的也算实话,只是她完全没想改正就是了。

    一旁的兰子希一唱一和,泫然欲泣的拉住她,抬头制止道:“来来!别说了,都怪本宫没有管教好你!”

    “不,娘娘您让奴婢说,奴婢不忍看娘娘受委屈!”钱来来演技爆棚,抹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挣脱她的手,一脸坚定的看向座上两人:“镯子一事乃是奴婢有意嫁祸郡主,奴婢对郡主百般刁难,她却为奴婢求情,奴婢……奴婢实在没脸再见郡主。”

    “郡主”柳闻儿现在人都是懵的,不明白这两人欲意何为。

    钱来来说得极尽夸大可怜,让太后都是一愣一愣的,又觉得好像没这么严重,反而安慰起她:“……知错就好,知错就好。”

    现在想来,对方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也没必要如此计较针对。

    抓的就是这种垂怜弱小的心理,目测太后上钩,钱来来开始诱她深入。她吸吸鼻子,眼中泪水盈盈:“不!太后娘娘,奴婢不能原谅自己!”

    见她快要哭了,太后心中一软,忙摆手:“不不不,苏苏都放过你了,你就原谅自己吧……”

    “不行!娘娘,奴婢是千古罪人!”钱某人不屈不挠的追击。她眼睛揉得通红,偏偏又不掉泪,在太后眼中就像强忍着泪水,看得人心都要化了:“不,其实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都起来吧。”

    她话音刚落,钱来来便立刻出声拒绝,语气严肃的说:“不娘娘,奴婢这个罪至少得凌迟车裂最好外加夹手指滚钉床!”

    太后表示很慌,急忙否认:“不不,咱们苍鼎的刑法没这么残暴,你就起来吧!”

    怎么搞得跟她欺负孩子似的?

    钱来来语重心长的劝道:“娘娘,对坏人的仁慈就是对好人的凌迟,娘娘请您三思啊!”

    这下太后都要哭了:“算哀家求你了!快起来吧!”

    “你还玩上瘾了啊你!快起来!”钱来来玩得很开心,兰子希被她逼得心急火燎,忍不住悄悄掐了她一把。

    “呿~”钱来来没劲的冷哼一声,见好就收,扶着兰子希起身。随后红着眼睛,声音微颤的对座上华服女子深深一鞠:“太后娘娘如此仁慈简直让奴婢感动得痛哭流涕,但不做点什么,奴婢实在良心不安!”

    看她总算肯起来了,太后都松了口气,随口糊弄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诚心悔改就好,不用做什么了。”

    不愧是钱来来,这都行。柳闻儿感觉自己的三观再次被刷新了。

    谁知钱来来不领太后的情,掷地有声的说:“不,娘娘,让奴婢做!”

    她一个“不”字简直成了太后的阴影,她顿时头疼的捂着头:“好好好,你做你做,怕了你了……”随即问道:“先说说你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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