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

    卡尔布迪斯达夫将军时不时地用眼角瞟一眼木桑卓越,看着这个人不常露出的忧郁的样子。

    半晌,大将军缓缓地说道:“我……我做不了一名好父亲。”

    “那是你不愿意去做。”卡尔布迪斯达夫将军道,“不想做父亲,却生了那么多孩子,这听上去有些矛盾啊?”

    “不矛盾啊,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和同类竞争,然后繁衍自己的后代而已。”木桑卓越说,“人其实和动物没什么两样。”

    “又来了,少说你那套。说起来,哲学家都是不近人情的家伙么?――那真是冷血无情的说辞,即使你自己真是这么认为并且身体力行的,但要让那些女子和她们那些可怜的孩子们接受还是很残忍的啊。”卡尔布迪斯达夫将军摇头数落道。

    木桑卓越叹了口气,瞥见了床头放着的一捧白色的月季花,下边还有张字条,上边写着:天冷了,玫瑰都谢了,就用月季暂代吧!

    “这是密特卡德大人送来的,他看你没醒,留字条祝愿你早日康复后便走了。”

    其实就算是卡尔布迪斯达夫将军不解释木桑卓越也猜得出来,大将军之所以不能很肯定白发精灵的性别,就是他从来都不喜欢花。此刻的木桑卓越大将军脸色铁青,一抬手便把这束月季从阳台上丢了出去。

    “你知道我讨厌这个还把这东西留这里恶心我!”木桑卓越转头怒吼道。

    卡尔布迪斯达夫将军耸了耸肩,这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的喧闹声。

    “那是?”木桑卓越不明白城中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打伤你的魔族行刑的日子,密特卡德大人亲自监督的。”

    “什么?!”木桑卓越一骨碌坐了起来,因为这激烈的动作,身上有两根绷带给绷断了,露出了到处都是伤痕的肌肤。

    “快!叫他停止!那个人是……是……”木桑卓越手忙脚乱地穿着鞋子,那鞋子给他拨的在地上乱转,死活套不进去。

    “怎么了?”卡尔布迪斯达夫将军很诧异大将军阁下的反应。医生说那天木桑卓越流的血已经足够让他死去了,不过这场景对卡尔布迪斯达夫将军来说见怪不怪,他只是在心里盘算这家伙这次该躺几天,而没有想到有着蟑螂般体质的大将军会不会挂掉的问题。

    但是这次,还没等大将军阁下把自己的脚穿进鞋子,他便昏厥在床上,假如不是卡尔布迪斯达夫将军扶了一把,他一定会乒乓一声栽到地上。

    白发中将吃力地把他笨重的身体扶回床上,能抗动门板大小巨斧的身子不是盖的。

    外面民众的呼声更加强烈了,依稀能听见他们有节奏地喊道:“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

    不一会,木桑卓越悠悠地醒过来了,他刚睁开眼,就想起身,卡尔布迪斯达夫将军抢先一步按住了他。

    “别动!乖乖地躺着,真想死么?”

    “卡尔布迪斯达夫将军!我非去不可!”木桑卓越说,“他,他……”

    白发中将静候大将军下文,不料大将军阁下他了半天仍是讷讷地只扔出一句话:“不能杀他!”

    “什么?为什么?那天破坏坟场、驱役死灵的不是这个魔族――‘天使信徒堂的战天使信徒么?”

    “当然不是!那是埃萨雷斯干的!他人呢?死了还是活着?他怎么可以胡乱诬陷人?!”大将军急得眼睛都要红了,无奈他失血过多后身体虚弱,使不出力气。

    “埃萨雷斯大人没事,科洛亚死了,对了,他兄长是天使信徒堂引导者,这次他们全军覆灭了。”

    “这不重要!”木桑卓越喘着粗气挣扎着坐了起来,“走开!我要去……”

    “您老实躺着养伤吧!”

    大将军情急之下抓住了卡尔布迪斯达夫将军的手,大声道:“你快帮我救回他来,这件事……”

    “您疯了!您打算让我这样跑出去,当着公众的面去赦免一位魔族?”卡尔布迪斯达夫将军睁大了眼睛,“密特卡德大人已经公布了他的罪状,即便是冤枉,也得执行,你比我更清楚中途收回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木桑卓越身子呆住不动了,卡尔布迪斯达夫将军沉下了脸:“那天你突然消失,然后出现在那里,莫非……”

    “我……我……”木桑卓越不知道该怎么讲好了,失血过多的脸苍白得有点吓人了,过去的一切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掠过。

    “……我迟早会和你谈我过去的事。”他镇定了下来,说,“现在,请遵照我的命令,放了那个人,他是被冤枉的!”

    “阁下,我拒绝执行。”白发精灵摸了摸他因高烧而发烫的额头,现在上面渗出了不少汗,“您刚才在说胡话,我会全部忘记。”

    “卡尔布迪斯达夫将军!”

    “请谨慎您的言行,我的大将军。‘圣战’最高指挥官,您的公正与怜悯是不能施与魔族的!”

    白发精灵说完这句话,看见木桑卓越的脸彻底地白了,他的身子直直地倒了下去,就像一条僵硬的死鱼一般。他用被子蒙住自己头,不知道在里面干什么。

    卡尔布迪斯达夫将军双手抱臂端坐在床边,将心头的几件事努力联系起来。外面传来的呼声一阵高过一阵,好象有千万人一齐在呼喊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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