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城外
埃欧曼心中闪过了个可怕的念头,自从兰迪露面之后,他便对兄弟会的成员构成有了个大致的猜测。现在克劳斯的这枚首级又证实了他的的判断。
“站住!出示你们的通行证!”
白发中将大老远地冲埃欧曼喝道。埃欧曼的心脏差点跳出喉咙口,脸上多亏玛丽雅修女涂过一层粉,再加上他平日里本来就很善于控制自己表情,居然做到了面不改色。
马车里的人们显然被这声大喝震动了,酷哈轻微的咳嗽声透过布幔传了出来。
埃欧曼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从马车上跳了下来,鞠躬之后掏出一封信件。
白发中将看信时,埃欧曼右手叉腰,装出一副疲累的神气,其实那只手离暗藏在后腰的匕首柄非常近。他的左手依旧牵着缰绳,万一精灵中将翻脸,他打算强行冲破城门。
所幸的是,托了玛丽雅修女化装的福气,卡热布迪斯达夫将军没有认出他便是那天晚上见过的小子。他在看过信件后抬头问道:“车上都是些什么人?”
埃欧曼忙将事先商量好的答词说了出来,酷哈也很配合地伸出了脑袋。玛丽雅修女的化装术真是了得,银发精灵脸上的黑斑看上去就像是深藏在皮肤之下的。
这副尊容果然瞒过了卡尔布迪斯达夫将军,他的疑心开始转向文件本身,他先前的焦急神色全被埃欧曼看在眼里。
“是谁让你送他出来的?”中将问。
埃欧曼灵机一动,忙回答道:“是一个火红头发的人,这张字条就是他给的,老爷。”
这话果然勾起中将的兴致,他细致地问过木桑卓越的所在之后便急匆匆地率着手下走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埃欧曼觉得自己脊背上湿漉漉的,连额头都渗下汗来。
“柯露娜的祝福!抓紧时间,快!快!只要出了城门,就好啦!”小扎特在车子里轻声催促着。
埃欧曼拭去了额头的汗滴,再次催动了马车,这里离城门口只有几步距离,很快就到了门口。守门的士兵适才见中将大人盘问过这辆马车,车夫又拿出木桑卓越签名的通行令,没问车厢里有什么便放行了。
埃欧曼那收回了信件,刚想驱动马车出城,身后的车厢里突然响起了微弱的呼救声:
“……救命啊……”
埃欧曼听出了这个人是谁,脸色立即沉了下来,那个适才审查信件的军官转过头之时,他已经恢复了镇定的神色。
“等等!我好象听见车子里有人喊救命?”那名军官说,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军刀柄。
埃欧曼自从车厢里响起过呼救声后便竖起了耳朵,他听见了车厢里极其轻微的匕首出鞘声,奥德鲁突然粗重的呼吸声,与拳头击中肉体的沉闷声。这片刻的喧闹过去之后,车厢里又恢复成之前的一片死寂。
“教皇圣佑!”埃欧曼虔诚地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对那军官说,“这辆车里的,都是染上‘黑病’的可怜人,前面中将大人命令将他们快快运走,以免传染给其他人。他们正在为自己可悲的生命挣扎哩。”
埃欧曼一面解释,一面留神听着车子里的动静,只要军官再露出怀疑之色,他就想拔剑shā • rén 了。
那军官看见车夫身后的帘子动了几下,一张被病痛折磨的变了形的少女的脸庞露了出来,车夫忙将身子朝一边挪了一挪,生怕她呼出来的毒气沾染了自己。
“救命啊,军爷!我还年轻,不想死啊!”那女子轻声求救道。这时候不要看她脸色,单凭声音便知道这女人是个病得奄奄一息的病人。当军官的视线扫上她那张脸时,不由得被她脸上的那种恐怖的黑斑吓得倒退了几步,一边的车夫在看见她那张脸之后也吓得脸色发白。
“教皇圣佑!快走快走!把他们送得越远越好!”那军官一面后退一面叫道。埃欧曼装作很厌恶那病人的样子,用马鞭戳了她好几下,迫使她回车里去。嘴上嘟嘟囔囔地骂了几句俚语,不紧不慢地驾着马车出了城。
等到马车驶离黎明城一段距离,原本寂静的车厢又喧闹起来。埃欧曼清晰地听见了一声短剑出鞘的声音,这柄短剑和另一人交了手,以一声刺入肉里的沉闷声为终结。
“不许你杀他!”这是奥德鲁的声音。
“混蛋!你那个小混蛋刚才害死我们大家!”这是兰迪的声音。
埃欧曼把头伸进车厢里,只见奥德鲁一手塞在狄克嘴里――那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吐出了塞在他嘴里的布团,另一手抓住了兰迪的短剑,两只手都在流血。
“有话好好说,别急着动手。”奥德鲁说,他两只手都在忙,几滴殷红色的液体滴落在车厢底的木板上。埃欧曼亲眼看见狄克像野兽一样叱着白森森的牙齿,恶狠狠地盯着他的保护人,朱丽叶被吓得不轻,瘫坐在马车边上。
埃欧曼忙出手分开兰迪的短剑;与此同时,酷哈卸脱了狄克的下巴,救出了奥德鲁的另一只手,还没等红发少年开口,又将狄克的下巴接了回去,动作麻利之极。
兰迪显然对奥德鲁抱有很大的成见,这时候小扎特将军出声打圆场了:“还好没出什么事,算了算了。”
“这怎么可以算了?”兰迪指着狄克说,“天知道这个人,还有这个魔族崽子什么时候背叛我们!还是杀了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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