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

    捏着扇子的手泛着寒气,骨节嶙峋,仿佛在极力控制自己的力道。

    史艳文又问,“你怎么了?”

    气氛越加寂静。

    不回答就罢了吧,史艳文闭了闭眼,他今天很累,对着解锋镝,多说一个字都是累的,也不愿再多问了。

    他什么都不想听了。

    他转过身,想要离开这个地方。

    折扇合拢的声音急促响起。

    不及反应,双臂连同身体都被笼罩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

    圈住他的手臂很冷。

    他站了多久?

    史艳文微微回头,只见书生儒冠,他的前额深埋于自己肩胛内。

    “……你怎么了?”

    解锋镝还是没答。

    莲香萦绕在鼻尖,顺着血液穿透心脉,几乎浸染了他的全身上下,史艳文苦笑,挣扎着在他怀里转过身。

    对上解锋镝稍稍抬起的脸,向来深邃的眼眸里纠结而不舍。

    对视半晌,解锋镝偏头压了下来。

    吻,还是咬?

    史艳文克制住自己的声音,抬手去推,解锋镝却用力锁住他的腰,突然后退。

    扑通一声,冰冷刺骨的潭水漫过两人。

    苦境虽然四季如春,可水还是冷的,冷得让人发颤,禁不住想去拥抱温暖。

    史艳文冷了很久了,比他自己想象中还久,不是这几个时辰,不是这三个月,而是这十一年。

    这个形同撕咬的吻在落水时就变得无限柔和,柔和到异常滚烫,抚慰无力的心和身体。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潭水顺着脸颊留下,他们现在一定很狼狈,史艳文看着飞流直下的瀑布想,没有人比他们更狼狈了。

    他们一起从九界过来,一起没了记忆,一起丢了性命,一起重获新生,这么多的“一起”,连命运都绑在了一起。

    但心就是远离了。

    怎么能不狼狈?

    既然已经这么狼狈了,那就索性更狼狈些吧。

    史艳文闭上眼,抱住了解锋镝。

    即便衣冠散落,也不曾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