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子虚乌有（十九）

从她对人类的厌恶程度来看，符音没有自以为是地想那是为了人不遭受报复，“你全心全意地为人付出，结果换来的是背叛，你的心情我没法感同身受，但我非常理解，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还要留着他的魂魄？人本能趋利避害，你恨他、怨他，想折磨他，其实有很多种方法，可你选择了一个最让你心痛的。”

每天对着他，过往的伤害就永远不会过去，符音不明白，玲珑到底是在折磨林源生还是她自己多一些。

“你们人总说，死后一了百了。”玲珑淡淡地说：“我不想了。”

“可最后，你选择放了他。”

玲珑沉默了会，“大概时间真能抹平一切吧。”

符音顿时无言，比起玲珑走过的岁月，她这二十几年实在拿不出手，玲珑若有所思，“你之前说心愿……”

“怎么了？”符音敏感地问：“是想起什么来了吗？当时你想做什么？应该是比其他情绪都要强一些的想法。”

“哈。”玲珑低笑了一声，“原来，原来是这样。”

到底是哪样？

符音都快急死了，就听见玲珑问：“知道我为什么想他们结婚吗？”

话题跳太快，符音脱口而出，“不知道。”

这回答果断换来一个白眼，符音只好说：“他们没向你提过交易，所以你不会是主动想帮他们，我说出来你不要不高兴，你是不是想看他们结婚后能走多远？”

同样的女方家里不愿意，陈志的表现也说不上好，她最开始的目的大概是想让姚菲不顾劝阻嫁给陈志，可惜姚菲家里不像当初的龙王一般态度强硬，居然松口了，答应只要陈志辞职过去就让他们继续交往。

不过细想，毕竟是不同种族，天劫险之又险，龙王再强硬最后不也妥协了。

符音任由思维发散了会也没听到答案，忍不住问：“我说错了吧？”

“不全错。”玲珑摇头，“最开始我就是那么想的，所以我插手了。”

“这事你干得挺缺德的，你拿别人当试验品。”

好在结局不算太糟，那自己再按她说的去做，不也一样缺德吗？

“你也不看好他们？不然说不定将来他们还得感谢我这个幕后推手呢。”

符音无语，“你也知道是说不定了，强加于人的善意都与恶意无异，何况你这明显不怀好意，就算他们结婚了生活得很好，那也该感谢他们双方经营的好，和你没半分钱关系。”

她看脸色行事，见玲珑语气还好才敢这么说，不过也不敢跟人上课，很快就把话题带了过去，“你刚才说最开始，那你后来又是怎么想的？”

“我以为那个小子会退缩的，没想到他还真挺有决心的，是我看走了眼，所以我想，他们说不定真能走到最后。”

闹了半天，还是当小白鼠。

符音彻底没脾气，“你的心愿跟这个到底有没有干系？”

“所以你帮不帮他们，取决于我的心愿？”玲珑好笑，“你这也太没原则。”

“做人不能太死心眼了嘛。”

“说我咯？”

“听出来了？”

符音半玩笑半认真，“你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了，你从别人身上看到的东西，压根没有意义。”

然而事情的走向仿佛真的要给她一点意义。

这或许也是一种不求回应，只求心安吧。

玲珑自己把药吃了，安静地“看”着她，符音受到鼓舞，继续说：“你把交易摆在第一位，我知道你和乐乐交易的细节――不好意思，这事想不想知道不由我控制的，你们的交易看起来冰冷无情，恐怕那是因为收取的报酬是不由你控制的吧？”

“物灵界有它自己的规则。”

果然如此，哪有真正做生意的地方会搞得那么冷清的，就算是她特立独行，那她虽然表露得不明显，但符音就是感受得到，她是不想乐乐做这个交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