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失败的送礼
“听天由命吧,找领导咋拿,我真没送过礼。”杜晓明尴尬得脸红,他感觉丈母娘和刘灿的目光像箭,万箭刺心。
“你真是靠天吃饭。啥时不都是试着来,听说今年我校校长到中心校当副主任了,你去说说试试,也许是个好机会。”刘灿明显火气少了不少。
“到中心小学,一千多学生,那是需要资历和经验的,我还真没那能耐。”杜晓明自嘲的说。
“你不试试咋知道不行,你总得找找领导,只要把你调近就行。“丈母说话语速依旧很快,嗓门依旧很亮。
丈母话音未落,刘灿就接着说:“你这几年在学校出那么大力,学校从全镇倒数第一到现在全镇第一,中心校领导、全镇教师和当地百姓有目共睹,那么偏的地方你都能干好,到好地方你却没底气了。”
杜晓明揉着太阳穴,早上6点开始坐车,三个多钟头,头昏脑胀,倦意蠕动了全身,刚下车回到岳母家,又被劈头盖脸的教育着,何况自己还有思想和意识,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尴尬的局面,他深吸一口气,头一甩,佯装上厕所去了,走出门口,顿觉的如释重负。
夜,窗外月亮像输了高压一样亮堂,连绵不断的山峰若隐若现如同巨蟒潜伏着,偶尔一阵风,树叶哗哗啦啦的掌声时起时伏,杜晓明心里和月亮一样亮堂,尽管屋里还有些热燥,但风很合适宜的一缕一缕的瘙痒过来,惬意便泯灭了烦躁。刘灿在身边匀称的甜甜的呼噜着,诱人的身条凹凸在宽大的睡衣内,半个月没在一起了,杜晓明全身酥痒,有一种水火相容和责任未尽的感觉。杜晓明按耐不住,试探着手在刘灿身上游离开来,刘灿迷糊着空蹬了几脚:“你是驴,还让人睡不?”翻了个身,半弯裸露的肩膀泯灭了杜晓明幸福的想法。杜晓明觉得身体的重要部位被封住了,像被捂住了嘴,憋得四肢乱踢蹬,翻来覆去,一脉脉乌七八糟的情思便在脑子中拥挤开来,生活的波折,前路的坎坷,酸甜苦辣的大小事在脑子中杂乱无章,后来他干脆萦绕着一个主题,脑子逐渐清晰起来。
十年前,来吉祥镇教学,离家80多公里,很少回家,当时和刘灿一个学校,学校共6个人,其他都四十多岁,刘灿是本村人,比杜晓明早一年来学校,两个年轻人在一个光见树木少见人的偏僻学校,没有选择题的恋爱了。但到谈婚论嫁时卡壳了,刘灿姊妹两个,父母意愿接上门女婿,而杜晓明又是独生子,刘灿告诉杜晓明,我妈生了两个闺女,在农村很没面子,总感觉低人一等,我得为俩老争口气,咱俩结婚让你一个大男人接过来不合适宜,我嫁过去。到时候孩子姓刘,杜晓明毫不犹豫的说行。于是找个媒人到刘灿家说媒,找了几个媒人都没将刘灿父母公关下来,杜晓明只好领着刘灿亲自谈判。那夜,曾记得刘灿灿父母一直板着脸一声不吭,刘灿说了一大堆话一点起色都没有,刘灿扑通跪在父母面前,最后还是无济于事。杜晓明哭了,他说,爹,妈,我和刘灿真好,刘灿是个好女孩,我们谈恋爱时刘灿就告诉我一辈子不离开你们,养活你们一辈子,我会做到的,真的。刘灿的父亲终于发话了,我们也不是不通情的人,你们现在还小,许多事情考虑不长远,关键为你们以后考虑,你们以后得养活四个老人,又都是农村人,到时候上有老下有小你们受罪。杜晓明捂了把眼泪说,以后我们就是再艰难也会好好对得两方老的,我更会对刘灿好的,不会让她受罪。刘灿父亲叹口气说,明天你们看个日子吧!那夜,是杜晓明觉得自己最勇敢的一次,最男人的一次,单枪匹马娶了个媳妇。后来,杜晓明和刘灿由于教学成绩突出,都调到镇上中学任教,接着有了女儿,又在学校附近盖了房子,刘灿父母也搬到镇上住了,平时星期天和刘灿父母在一起,放假和杜晓明父母在一起,吃喝拉撒两头父母打理的井井有条,杜晓明和刘灿只需要安心教学。杜晓明总感觉到心满意足,刘灿漂亮贤惠,女儿聪明淘气,一家人其乐融融。只是工作颇有点伤神,近几年校长队伍年轻化,杜晓明也被下调锻炼了,全镇16个小学校长都是本镇人,似乎都能攀来无形的亲戚,只有杜晓明外镇人,颇有点受排斥的感觉。去年刚调来杨主任和杜晓明老乡,主任只要在会上表扬杜晓明,会后总有人当着杜晓明骂领导不好的,说杜晓明拍马的,颇不是滋味。再加上刘灿妹子在浙江办了一个厂,说是缺个可靠管理的,年薪五万以上,一直在**着杜晓明。十天前,刘灿就和杜晓明因是否停薪留职发生口角,刘灿一气之下领着刘小米回到吉祥镇……
刘小米捏杜晓明鼻子的时候,杜晓明眼皮沉沉的粘在一起,一个体彩排五10万的美梦卡壳了,杜晓明一股火升腾起来。
“使劲捏,将你爸嘴和鼻子都捏住。”杜晓明睁开眼的时候,刘灿嘴正贴在刘小米的耳朵上,刘小米一脸坏笑,另一只手正向杜晓明的嘴巴袭来。
杜晓明一个骨碌滚到床边,脑子顿时清醒起来,反复揣摩着梦中排五号码,似有似无,模模糊糊,0――9每个号仿佛都是,又仿佛都不是。
“爸,太阳都照到屁股上,我奶饭早就做好了。”刘小米边说边挠杜晓明的脚底。
杜晓明一肚子火,但看看刘小米向日葵的脸,杜晓明一个激灵配合起这和谐的气氛,举起手:“我投降,宝贝,饶了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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