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无可恕(下)

    这大黄飞鹤楼的来龙去脉,算是调查的清楚一点了。

    “少年,你还有什么问题么?”

    “等一下,公输先生,问题是没有了,但我现在还无法救出你。”

    公输斑斓吹胡子瞪眼的道:“你说什么?!”

    “别误会,我又不是说不救你了。现在你也看到了,我还穿着女装,手里没有趁手的家伙,怎么救你?等我取回我的宝剑,再来救你不迟。”

    白墨说罢,对公输斑斓拱了拱手。

    “我有一剑,名曰甲午一,破开这铁索,想必不难。”

    “好,老夫等你。”

    白墨与樱桃一同退了出去,又回到了暗门处。现在,他们该往上调查了。

    那向上走的楼梯陡峭得很。

    白墨搀扶着已经明显有些虚脱的樱桃一起往上走。樱桃的虚脱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因为方才见到的场景太过超出常识。同时,不知不觉间,她对白墨的仰慕与依赖,也更深了。两个人都没有发现,他们两个短短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看似性格强势的樱桃,一直处于弱势地位。

    “怎么了,你的气色有点差。”

    “没事。只是刚才看那个老头身上的伤,有点吓到了。”

    “吓到了啊,有时间我给你教一教。”

    “教?”

    “就是施法给你驱驱邪,这是我们老家那里的传统。如果有人被什么吓到,只要往手掌上呵两口气,再抚摸被吓者的脑袋,如此三四次,‘吓’就自动溜走了。”

    “好奇怪的传统。”

    “是挺奇怪的,我小时候经常被村子里德高望重的老婆婆捂脑袋,因为呀,我天生胆小,一看见什么可怕的东西,就会忍不住哆嗦。”

    “才不信,我觉得呀,郎君的胆子可大了,至少比我大。”

    “我现在就开始哆嗦了……”

    “怎么了,郎君?”

    樱桃着实受了一惊,可她刚要转头向前看,便被白墨捂住了眼睛。眼前的场景,实在太过吓人了。

    真如修罗地狱!

    楼梯的尽头,是一处染着红烛的暗室。这暗室非常宽阔,不亚于之前白墨带着十几个姑娘去的那间雅阁。暗室之中,有许多称得上国色天香的女子,或卧或立,或蹲或伏,又或拿着团扇轻掩胸前,斜倚在织金的被褥上,微笑如桃花。

    最中间的女子,是跪伏着的。

    她身上不着存缕,却带着数也数不过来的金银首饰,盖住了那些不可描述之处,胸前还镶着两颗钻石。

    无论姿容穿戴,这些女子各个不同。

    只有一样是可以确定的。

    她们,都已经失去灵魂。

    只是尸体。

    传说中的艳尸,今天真真切切的看到了。

    白墨不知道制作这些艳尸的人是如何防腐的。他只知道,如果不是她们一动不动,连胸腔的微微起伏都没有,他一定会以为这些女子都还活着。

    栩栩如生。

    这只是近前的景象,白墨注意到,屏风后,这房间比想象得更长,或许总体的造型不像房间,倒像是走廊。

    樱桃掰开了白墨的手,顿时尖叫起来,白墨又赶紧捂住她的嘴巴。

    然后,数不尽的泪水夺眶而出。

    白墨皱眉道:“樱桃,你怎么了?”

    樱桃又掰了掰白墨的手。

    白墨松开手,樱桃带着哭腔道:“那……那在最中间跪着的……是我和荔枝的娘亲!”

    “什么?!”

    二人走近一看。

    那艳尸的眉眼,的确与樱桃与荔枝有六分相似。

    樱桃抱着那尸体哭了起来,那尸体一动不动,白墨注意到,这艳尸的一对手足,胳膊与腿,都被金钉钉在了地上,地上的木板鼓起一块,仿佛托盘,这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批手办,也是有史以来最恐怖的手办。

    “这些,难道都是北冥凤孙做的?他究竟变态到了甚么程度?”

    樱桃哭着道:“郎君,我想起来了,我娘亲也是在这条河边走丢的……”

    “在你多大的时候?”

    “七岁……”

    七岁?

    不可能啊。

    樱桃七岁的时候,那北冥凤孙还没有出生呢。

    难道是太**人?

    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才能解释的通眼前的事。

    太**人根本就不是为了修炼才让公输斑斓制造了这处可以在土地中升降的鬼楼!

    而是为了隐藏这些艳尸,以满足他变态的嗜好。

    那太**人,简直死有余辜。

    樱桃不停的啜泣着。

    白墨抱住了她,不停的用手捋着她的后背。

    他已经打定主意,回到了井陉后,一定要手刃吕西风。

    还有北冥凤孙,如今以后,白墨与他就是政敌了。

    “还往前走吗?”

    樱桃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点了点头:“我想看看,凶手到底有多么丧失人性。”

    白墨暗暗叹了口气。

    他有些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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