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母

    “你・・・・・・”,狄应眼见着狄琼之渐行渐远,没有半分犹豫不决,隔了假山碎石,从掩映的绿树丛中,狄琼之已步至中门,全无回首之意,当下心焦,正欲开口劝留,忽闻脑后传来一阵哭啼,“夫人――秦妈妈,劳您遣人去请府医大人,夫人她・・・・・・”

    秦妈妈正难受得紧,哪听得了文尝这番话,开口呵斥道,“乱叫什么!”

    秋氏孱弱,秦婆强硬,一为主,一为仆,高下立现,狄应刚生出的悔意立时淫灭,冷脸道,“本将军在此,由得你作威作福?”又点了几名站在一旁的婆子,“你背秋孺人速回云水居,你在旁看顾,你即刻去请府医。”

    “是”

    “是”

    “是”

    三名婆子齐声道,转眼间,青澜院前,一片空荡。

    机灵的丫鬟仆婢纷纷缩回脑袋,趁机躲入院中,独留秦妈妈又恐又气又不甘地站在原地,躬身垂首。

    “何为主仆何为下人,你可明白?”

    “明白”,秦妈妈颤声道。

    “此处为将军府,非你私家宅邸,你可清楚?”

    “清楚”,秦妈妈不由得打起摆子。

    “你可受得起五十棍棒?”

    秦妈妈腿脚发软,扑通一下硬生生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老奴受不起・・・・・・老奴受不起・・・・・・”

    “本将军记得上次便是你惹是生非,拿个‘夫人’的名号作噱头,多嘴多舌,妄图借狄兴之势趁机欺侮秋孺人,对否?”

    秦妈妈黑黄的额头磕碰出血,粘了满脑门的泥土,“老奴冤枉,老奴冤枉啊――”

    “念你近身服侍主母尚算妥帖,但事不过三,若再寻衅滋事・・・・・・”

    “老奴不敢老奴不敢”,秦妈妈已然虚脱,昏头昏脑地跪不安稳,强撑着才不致倒地。

    “嗯・・・・・・夫人・・・・・・”

    “夫人・・・・・・启禀老爷,夫人病重,大夫说・・・・・・说夫人心绪不宁,郁气滞结,再这般下去,药石罔效啊――求老爷去看夫人一眼罢,夫人要是没了心气儿・・・・・・”

    不待她说完,狄应便满脸震惊地大步跨入青澜院。

    秦妈妈深深跪伏,额头贴着沁凉的地面,嗤嗤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