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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丹坪骂声不停:“你当老子这三十年炼丹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这忘恩负义的狗崽子,吃了谌爷爷的灵草,平白无故得了七千年不老金身还不满意,天天在这方寸大的地方给我怨声载道?”
的确,乍一看这小书童陪着谌丹坪三十余年,还只是六七岁的孩童模样,纵然是天资再如何聪慧,哪能六七岁便有玄阳境界,长久驻颜?
小书童吃痛,缩了缩脖子,委屈道:“若换做是您,三十几年孩童身子,能受得了?”
谌丹坪闻言,脸上愠色更盛,当即一巴掌猛拍小书童脑门,险些就想呵斥一声:老子活了百八十年,还不是老童子鸡一只,只是想了想这话有些不妥,便憋回到肚中,只是鼻息一哼,瞥了一眼那小书童,再不做声。
小书童见谌丹坪吃瘪,心中乐呵得很,脸上也难掩去一丝笑色,但依旧凑上前去,笑道:“老爷您消消火,但就这样待在天书阁里也不是个办法。”
谁知这小书童好说歹说,谌丹坪这老顽童都不愿听,撇过脑袋,轻哼了一声。
小书童咧了咧嘴,再凑上前去,说道:“老爷您前段时间不还提过那楚姓小子吗,如今那小子也出了灵池,你就不寻思着出去见见?”
“楚小子....对了对了!”被小书童如此一说,谌丹坪当即一脸恍然,猛然抬手往小书童脑门上一拍,笑道:“还是你这小脑瓜子灵敏,你若不说,我还真给忘了。”
这一拍力道可是不小,竟是把小书童一巴掌拍到了砚台上,一张稚嫩的脸庞上沾满墨水,但那
不得不说,谌丹坪虽说一副半吊子模样,可这书法飘逸潇洒,颇有名家风范,一笔落定,那个大大的“楚”字如凤舞龙飞般展现而出。
老头砸了砸嘴,伸舌舔了舔笔尖,觉得这楚字太过单调,便是随手而书,在那楚字后头又添两字。
一笔潇洒而过,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熟宣上墨若飞龙,“淮南”二字新添纸上。
“楚淮南!”
谌丹坪见那纸上三字,一字一句念出声来,而后放声大笑,释然道:“也罢,三十年前欠下那老家伙一个人情,如今还他也罢!”
小书童面露欣喜之色:“那老爷的意思是?”
谌丹坪一脸肃穆:“出阁!”
人走,灯灭,风乍起,卷起桌案上的几张宣纸,散乱纷飞。
一张宣纸上墨色犹新。
纸上八字,工工整整:天丹有道,丹心其道!
第四十四章冤家聚头
蜀道之东,锦城。
也许是惊蛰过后,春分临近,锦城内相比于初春时节,显然是要热闹上了许多,城中除了一部分久居蜀道之人,还是外地的游侠商客居多。
因为蜀道之西属西越王朝国境,与蜀道之东的大明王朝相隔虽有四千里山河大漠,不过也正因此,两国千年以来少有战事,故而关隘对商旅的管制颇为松散,贩卖盐铁的走私买卖,在这条路上屡见不鲜,故而也保证了蜀道之下大小城池的繁荣之景。
这几日当中,小小一个锦城却是发生了诸多大事,其中三件最为骇人听闻,唐沫雪这等身份极高的亲传弟子下蜀道入锦城是第一件。第二件则是锦城当中新上任的卫城主出城数日,便是音信全无,据他的心腹侍卫说,卫城主此行是往东而去,在大明国有一桩要事需要处理。
而今日,距离惊蛰十日之后,继那位貌美仙师入城离去后,又有一位年轻仙师入城,而两人竟然都是不约而同的选在了锦城中那处不起眼的茶楼喝酒饮茶。
只是这位从蜀云仙门出来的白衣仙师,并未如同先前的貌美仙师那般张扬入城,只是在过城关时给守门甲士透露了身份,也不喧张,便悠然入城,混入人堆,若不仔细去看,倒只是像个长相俊逸的游侠儿,故而也没引起什么轩然大波。
楚天卿进入锦城后,便走入了那件客源稀少的茶楼,在茶楼二层挑了个临窗的位置便坐下来,他这一来并非喝茶,只是要了两壶青竹烈酒,一碟春笋小炒,以及三斤锦城中特有的酱牛肉。
两碟菜,两壶酒,约莫七两银钱,一餐不贵,但是这菜的味道却是地地道道的川中蜀味。
楚天卿在门中衣食住行也向来从简,倒也不介意这一餐粗茶淡饭,夹了一筷子春笋就着青竹酒下肚,吃得也是津津有味。
然而就在楚天卿才坐下来解决温饱问题时,另一道人影却是在不知不觉间也入了锦城,只是与楚天卿不同,人影并非走城门入城,而是择了一处四下无人的城墙,贼溜溜地翻墙入城。
人影的主人倒是玲珑娇小,让人一看就知是女儿身,她身着一袭素净的青衣,头上则带着一个土灰色的貂皮大帽,也许是帽子过于宽大,不和脑袋,帽檐盖过了少女秀气的眉毛,也遮去了那张脸蛋的三分俏美,以至于少女的容貌不会太过惊世骇俗,故而入城之后也避免了诸多麻烦事。
青衣少女入城后循着楚天卿所走的轨迹,也是寻到了那栋茶楼附近,看了一眼楼阁上临窗的白衣人,贝齿轻咬了下薄软的嘴唇,一双灵气十足的眸子微微眯起,看着楼上悠然喝酒吃菜的楚天卿,不由得轻哼一声,旋即便是走入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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