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萧雨

    “汪汪……”乌炎对小黄愤怒的龇牙咧嘴，大叫不己。

    “哞……”小黄大眼不肖的看着乌炎，也叫了起来。

    “汪汪……”

    “哞……”

    萧雨无奈一笑，大步进屋。只留下“乌炎”跟“小黄”小眼瞪大眼，小气赛大气。

    方一踏进大堂，便听见一个雄浑的声音骂道：“臭小子，说好了早点回来，你这么晚才回来，我们都在等着你吃饭，你好大的面子啊！”

    桌子主位，一位中年农民男子端然而坐，身体清瘦，傲骨挺拔如松，不怒自威。

    少年低下头，心中狂骇，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道：“对不起，爸！我……”

    “啊呀，大过年的，有什么好说的？”萧雨母亲瞪了萧雨父亲一眼。

    萧雨父亲斜斜倒了一杯烈酒，瞥了一眼小雨，气道：“臭小子，还不坐下吃饭，还要等你吗？”举杯一饮而尽，又径自倒了一杯。

    萧雨忙不迭地坐下，夹了几道菜，低头自品。

    这一饭或许是他一年里最好的饭菜。虽说父母总是对自己打骂频频，但在他心里却没有丝毫怨恨生气，反倒觉得父母体贴慈爱。

    萧雨母亲夹了一个鸡腿给萧雨，笑道：“多吃点，明天你就要回学校了，在那里可没有那么好的吃了饭菜了。”

    萧雨也敬夹给她，微笑道：“妈，你也多吃点。”

    萧雨父亲喝了一口酒，道：“你在学校里千万不要惹事生非，我们村里只有你和你哥哥在城里读，别人哪有那么的好机会。在学校里多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过去村里个个都笑话我送你们上学读书，但我觉得没什么好丢脸的，这个年代没有文化，将来哪来幸福的日子，给家里争气点，千万不要让别人看不起我们”

    夹了一口菜，白酒后送，又斜满一杯，笑道：“在这种山旮旯里面，我们村里落后，但寨子里面哪家不是水泥楼房，漂亮瓷砖，家里穷，虽然勉强起得了一个房子，但你也知道我们常常被寨子里面的人笑话，那边有几个人正眼看过我们，你们不知道原因我却清楚的很，他们是嫉妒我俩儿子，就这一点我就感到自豪！”

    萧雨母亲放碗停筷，叹道：“我们并不是怕他们嘲笑才独家在山上，是怕你们两个跟着村里的孩子变坏啊！”

    萧雨点头慎重道：“爸妈我知道了，我绝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当我和哥哥考上大学时，看他们还敢不敢嘲笑我们。”

    萧雨父亲叹了口气，道：“明天到了城里，先去左姨那里问好，顺便带点东西给你哥哥……”

    之后就是常篇大论，淳淳教导。萧雨母亲时不时也插上一两句。整顿饭下来足足用了一个小时。

    收拾完后，萧雨父亲对他笑道：“要不要到村里面玩下，顺便去爷爷家坐下。”

    萧雨极目望去，田野上诸多青年、孩子相聚陪聊，追逐嘻笑，歌声优扬，鞭炮点点，好不热闹。他心中絮乱，收回目光，笑道：“不去了，我还是复习功课吧！”转身跑上楼。

    萧雨父亲微微一笑，仰望夜穹。寒星若眸寥明灭，冷月孤寂升已久。

    ※※※

    天色微亮，细雨如毛，林中朦胧，湿寒甚重，风吹似刀，隐隐生疼。萧雨与他母亲打着手电徐徐而行。

    萧雨母亲背着背篓，里面装了一袋米，一些水果，一些食品，累得她满头热汗，不断呼出雾气。

    萧雨背着书包，提着一袋衣服，心疼道：“妈，你的背不好，还是我来背吧。”

    她却摇头道：“妈能为你们做的只有这些了，这辈子累妈就行了，可不能在累着你们了！”

    萧雨心中深深感激，差点掉下泪来。心中悄悄打定主意，从今往后，再也不能让父母再受苦受累！

    脚步踩在厚厚的落叶枯枝上，咯嗒作响，在这寂静的林中，听来说不出的清脆动听。

    两人翻过了山，穿过树林，跨过河流，终于来到了车站。

    少顷，汽车发动，喇叭鸣耳。萧雨打开车窗，叫道：“妈，回去吧。”

    萧雨母亲拿了一小薄荷糖塞进他手里，笑道：“车上空气不好的，把它含在嘴里，会觉得舒服一些。在车上要小心看着自己的东西，别让别人拿错了。在那边多注意身体，现在还冷，要记得多穿点衣服，别病着了。下车后，别忘了东西。家里忙，我就先回去了。”背起背篓，看了他一眼，想要说点什么，但挥了挥手，缓步离去。

    萧雨看着母亲的背影，黯然伤神。

    东边山脉延绵朦胧，熙阳遮半，媚光万道，朝霞流舞。车轮转动，寒风呼哮。载着他的梦想，快若如飞，朝远方疾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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