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流光 3
团子憋不住呵笑,“切,我哪有这般矫情?好吧,本仙子就上露台与殿下举杯邀明月、把酒话当年,我正好有些不明之事欲请教殿下。笔|趣|阁www。biquge。info”
师姐当年如何罹难的事情,问面前这位当事人,总比从别人那里打听传来传去的闲言要真实一些。
龙锦站起身,风度翩翩地做了个邀请的姿势,“咳,这位小娘子,在下有礼了,请您先行一步。”
团子傲然抬起下巴,蹲身回了半礼,“公子客气了,您先请。”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各自一个旋身腾空飞上城堡中央的露台。
团子以为龙锦所说的露台只是个宽阔的房顶平台,没曾想这里布置成一个临水园林的小结界:开着蓝色桔梗花的草丛、清浅溪水、山石亭台一应俱全。向上可以看到真实的夜空,向四周远望却只能看到茫茫气壁。
“当年我父神身居东宫时,这方露台被他做了个结界,外人从来不知里面是何种情形。我母后实在好奇,有一次她趁父神在雪峰上闭关数月,偷偷破了结界进得这方露台,结果,”
“结界里竟是布满枯草黑石的荒原,唯一一个可容人处竟是简陋的树皮茅草搭成的小屋,里面也没什么稀罕之物。”
“后来母亲对我讲起这件旧事时,还极可惜地道,她以为自己辛苦破解的那个结界,里面会是父亲金屋藏娇之地,没料到意外发现父神有收集枯叶树皮的爱好,哈哈!”
团子笑过之后问他,“神帝陛下出关之后没有责怪神后娘娘么?”
“不知,那时还没我呢!想来也不会吧,自我有记忆起,没见过父神对母后说一句重话。让我猜想那时的情景嘛:结界被破,楼顶的树叶枯草必会被风吹落宫院,又被侍人清理了出去。父神一定心疼他那些不知从哪里收集来的草石树皮”
从哪里收集来的龙锦正啧啧叹息他父神奇异的审美品味,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难道那个树屋是父神和魔女相柳氏在九幽的小居?父亲将那里的物事移进天宫封存起来,是为纪念他和魔女的那段孽恋么
这个念头实在令人不快,龙锦摇摇头将它摒弃。
团子随着龙锦,走过细沙和黑白石子铺成的弯曲小道,进入一个竹制六角亭,里面的布置也极有道家意韵紫檀桌上摆着黑陶壶、兔毫盏,地下铺银丝草席,搁两只厚的蒲草团。
龙锦请团子在蒲团上坐下,“我自懂事起就在东华君学习道业和礼乐诗书,对东华师父的推崇仰慕不次于你对凤离上仙的孺慕之心,年幼时一举一动都想模仿师父,连他日常小憩的绿园,都想照原样在自个家里复制一个。“
“成年之时,母后允我搬来东宫。我便令尚工局把这处露台建成我师父后院的竹林模样。别的物事母后都依我了,只是楼顶种竹子她不同意,说是竹子种在房顶不吉,且竹子扩展极快,在露台长成规模之后,远远看去像是城堡顶了个绿头巾,这在人界的说法是极不好听的。“
“神后娘娘是个有趣的人。”团子拿起桌上的陶壶在茶盏上注茶,鼻间闻到淡淡的姜花和紫苏的气息。
龙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这是解蟹寒的姜茶,尝一点便可,东华师父说晚不食姜,因为晚间人体应将气息内敛收藏,姜却是上行发散之物。等会儿侍女配好花蜜和果子酒,你多用一些倒是无妨。”
团子喝着姜水默了一瞬,“听起来你也是个重情念旧的人,怎么从不听你说起我师姐?”
“好歹她也挂着你未婚妻的名号许多年。”
龙锦被咽到喉中的姜茶呛住,用力咳了两声,嗓音便有些暗哑,“对,凰歌公主是你师姐,你想听我说说与她的旧事?”
团子坦然道,“若不是这个原因,我为什么要顶着你的那些小妾们shā • rén 样的眼神,和你在这里瓜田李下?呃,不,花前月下?”
“小妾们?”
好吧,也没有更合适的称谓给她们,龙锦苦笑一声。
笙女官带着他的两位花仙小妾脚步款款地捧着托盘过来,人未走近,甜美柔和的酒气被夜风散得四面八方都是,团子只闻着酒味都有微醺之意。
这会儿扶桑仙子和芙蓉仙子都乖巧得很,放下白玉酒具,并执壶为龙锦和团子注满两杯之后,就远远地站到亭外的花丛边。
龙锦不想他和团子的谈话被无关之人听见,嘱咐仙侍们,“你们都回西院歇息吧,我这里不用人侍候。”
扶桑仙子和芙蓉仙对着亭子的方向微微屈膝,而后飘然而起往她们的居住飞去,团子赞叹地看着仙子们被夜风拂动的长发、裙裾丝带渐渐远离、虚化,觉得这画面实在好看得像梦一般。
“阿笙姐,你也回去吧。我和团子妹妹喝完这壶酒便各自歇息。”龙锦发现笙女官还像根柱子一样立在亭子边上。
“是。”笙女官面无表情地转身,却是从她来的楼梯上拾极而下,听脚步的声音很是疲惫的样子。
龙锦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团子面前的杯沿,“我要先喝一口酒,想想从何说起”
眯起狭长的凤眼,龙锦回忆第一次见到凰歌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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