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途岂畏险艰难
远望千里,有山如巨魔般横亘天地间,其名为魔鬼山,或曰接天之峰。收回目光,风吟雪亦可以感触到,那一道至强至霸、如同天地主宰的无上气息如同从沉眠中觉醒,愈变愈强,威压天地,那是那人渐渐激发的战意,他心中明了。
若是有武林中人在此,便会发现,风吟雪的气质亦是愈发空灵浩然,无极无穷!
一场旷古铄今的对决从他踏入大漠那一刻便已开启,却不知何时方会落下帷幕?
修为到了他与接天圣主这等境界,精神气质早已跨越了时空界限,达到了一种人类无法想象的地步。他们的对决,已不局限于招式、内力、势意,而是到了一种超越肉身灵魂、直指本心的不可知之境。
世界最高之巅,万载玄冰之上,银袍男子缓缓睁开如幽潭深渊般的双目,面具遮掩下唇角逸出一丝莫测的笑意,也不见他如何作势,亘古不化的冰峰如同承受了难以想象的恐怖压力,咔嚓开裂,他仰首望向东方,喃喃自语:“我在这里等着你!”
接天峰巅,一座数十丈高的古老殿堂内,一袭白衣的云孤月抚摸着那一幅幅纵横数十丈高绝非人力可为的宏伟雕刻,心内却是波澜不惊。这一幅幅雕刻描绘的景象有盘古开天,女娲造人,不周山倾,刑天断首,夸父逐日,伏羲创八卦,神农尝百草,轩辕斩蚩尤,大禹治水……等等诸般古老神话传说,雕刻古朴沧桑,有一种原始的苍茫大气,似与天地同源而生。
这座创世殿乃接天宫至高无上的圣地,唯有历代圣主方可踏足,其内雕刻亦蕴藏了接天宫一脉无上的武学奥妙。传闻这座圣殿乃三十三天圣主早年研创武学之地,其内雕刻凝聚着三十三天圣主半生武学精华,可以说是一部简化版的《三十三天圣鉴》。
云孤月遍阅群刻,最终走到殿心中央那一幅《盘古开天图》前,凝神思索,最终轻摇螓首,幽幽叹息:“这一式之苍茫大气磅薄无尽还要在你的第三诀‘太初’、第四诀‘大衍’之上,你是否能抵挡呢?”
苍茫原野之上,冬雪早融,草色青青,远方阴山横亘绵延,如一条侧卧的雪玉蛟龙在大地的尽头。旌旗飞舞,马蹄纵横,数之不清的骑士由远及近不断集结,集结的中心,圆形的帐幕在清晨初生的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帐幕内里温暖奢华,地上铺陈着洁白如云的羊毛毯,毯上约三分之二的面积摆满了洁白的、嫣红的、嫩黄的、浅紫的各色花卉,如同一片花的海洋,花的清香弥漫了帐幕里每一个角落。在花海中央,一尊九龙玉座高高耸起,一名犹如女皇般的女子俯视着下方诸多跪伏在地的部落首领。年轻女子座前左侧,一身黄金铠甲的雄壮男子身躯笔直如枪,似可刺破云霄青天,威严冷肃的面上无半点表情,整个人仿佛精铁铸就的战神。下方众人颤颤巍巍的看着男子,目中尽是恐惧与敬畏,这位草原第一勇士铁血的手腕和冷酷的决断早已令整座草原颤粟。右王一脉,向为草原霸主,但一夜之间,举族夷灭,血流成河,尸骨成山,十数万人陈尸,一个叱咤草原的大部落几近绝灭,这等手段,又岂是一个狠辣道得?
高踞玉座之上的慕珈蓝漠然问道:“各部落勇士集结得如何了?”
下方一名年过五旬面貌粗犷豪雄的部落首领恭敬道:“我等漠北十三大部已集齐,共十七万勇士愿听公主号令。”
另一名年岁较轻约莫三十余岁的青年首领目光略带炽热道:“漠南十万儿郎愿为公主殿下效死!”
神情冷漠近于麻木的拓跋雷鹰淡然道:“漠中乌赤、哈喇、烈焰三部未有人至,亦未遣使道明缘由,请公主示下当如何处置?”
慕珈蓝面无表情,轻抚指间绯色锋刃,稍一用力,纤纤如玉的指尖上一点殷红溢出,她平平淡淡道:“奉召不至,乃作反论,族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