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玉堂 3
“赵宗保…怎么是他?”
离玉堂眉头微皱:“这不与他孥马恋栈的性子相符吗?”
凤桐不由得苦笑,经营窑子与逛窑子,完全是两个概念。身为兴潮楼的掌柜,他心里很清楚,打理一座酒楼的困难,而要打理一座青楼,更是难上加难。何况那还是一座漂浮在江上,巡游两地的青楼。
“春江舫闻名也有数年时间,据我所知,它有别于一般的青楼,对来客有严格的筛选,若无相当的社会地位和江湖名望,都不被允许上船。”黄金生叹了口气道:“起初闽浙商会中,有不少人指责它店大欺客,但久而久之,我的许多老朋友,竟以获许登船为荣。如果赵宗保真是其幕后的主人,此子的能力,或许不像坊间传闻的那般不堪。”
凤桐沉默了下来,片刻后才开口:“离盟主对春江舫的调查,很早就开始了吧?”
“早在事情发生之前。”离玉堂坦诚的答道:“明人不说暗话,以天波府与东平郡王府的关系,彼此间的试探自不会少,各自的底牌也都知道一些。”
凤桐追问到:“也包括船内的情况?”
离玉堂却摇了摇头,道:“不是这样,我们曾派出小队夜探春江舫,却没有成功,怎么说呢…船上自成一格,即便有什么秘密,也被春色所掩盖——这对我等大好男儿来说,是最要命的,不是么?”
黄金生哈哈大笑起来,揶揄道:“夜半春光,总是让人向往。但老弟何不考虑安置长线的暗桩,既然是一座青楼,总该有厨子什么的吧?”
“这座楼船十分封闭,内部人员从不对外选召。何况其常年浮于水上,传递消息不便,布置线桩也有很大的风险。”离玉堂露出歉然的表情:“对于春江舫,离某所知也仅此而已。但有一件事是显而易见的,它本来在十天前就应该开往东越,现在却一直停在钱塘江码头的八号船坞中——如果凶手有所图谋的话,赵宗泰的死,大概只是一个开端。”
凤桐顿时头大如斗,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话,对于赵宗泰的死,他身负安民职责,或许有必要查清,但对于更深层的阴谋,他却是半点也不想涉入。
这时晏扬说话了,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为什么要杀赵宗泰?”
他没有多问,但意思却很清楚:如果真的是赵宗保属意动手的话,他为什么要杀自己的弟弟——无论他有什么图谋,都无法绕过东平郡王府这座大山,如此极端的举动,意义何在?
凤桐只觉得头皮一麻,他本能的拒绝这个问题,他怕再听到什么多余的线索,怕被卷进无底的真相中。但他的心里却又涌起另一种冲动——为什么要杀赵宗泰?这个声音在他脑子不断放大,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
就在他矛盾的心情中,离玉堂却长嘘一声,道:“不知道。”
他手按长刀站起身,转向窗外神色凝重:“不过想要他死的人可不少。你们知道吗,他任雄武军观察使以来,每年三到六月都会前往戍地履职,这次却只逗留了半个月就匆匆回返,而在他离开秦川的前三天,黑街之中已经出现了要他性命的血手令!”
凤桐喃喃道:“所以……赵宗泰在秦川到底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