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酒灯盏,夜不婉声

    每隔一阵子就有人送上热乎乎的酒菜,而他们不过是放纵一下自己罢了。

    桌上的下酒菜和酒坛子多了又少、少了又多,没有人在乎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多了、什么时候又少了。

    于绍然的头早已晕乎乎的,他忽地向静姝道:“若你是个男人,那我们必定能够成为好朋友。”话罢,他诚然地笑了两道。

    他喝酒的时候实在可爱多了,似乎已是一个有情感的人,但他对情感的表达也实在算不上表达,这只不过是一句醉懒的话语,只不过是一个奇怪的微笑。

    就像在自嘲。

    九冬焱又是吃了一惊,兀自喝了手中的酒。

    静姝笑道:“多谢。”

    ……

    九芙蓉在远处的屋顶透过那一扇窗户看着里头喝得醉醺醺的三人,心中不由得感到奇怪。

    他年少的时候是从来不会跟截然不同的人喝酒的,但现在的年轻人似乎并没有那么挑剔,似乎只是因为年纪相仿就能够坐下来像朋友一般喝起酒来。

    他实在不明白他们为何没有一丝挑剔。

    他忽然发觉自己老了!

    他开始感叹,拎起一旁的酒坛子使劲往嘴里灌去,似乎这样能够证明他还未老去。

    但他已老了!

    他已五十岁了!

    他轻声笑了起来,好似在自嘲。

    那首童谣――他轻轻地念了出来――

    “少年最爱芙蓉花,

    改了名字铸了剑。

    芙蓉名字芙蓉剑,

    芙蓉只为芙蓉教。”

    他叹息了一声,忽地觉得这叹息声似乎是回荡在天地间的,但他也只是叹了一声,无人知晓。

    空中有一个人轻巧地落了下来,好似下了极大的雪,悠扬婉转,轻轻地飘到了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