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相逢,鞭长驾远

    “骆行山庄。”

    “骆、行、山、庄。”静姝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心里忽然欢喜起来,道:“我送你回去罢。”

    少年不禁惊讶起来,道:“姑娘,我一个男子,如何使得姑娘来相送?”

    静姝微微展出笑脸来,道:“你现在伤势极重,若是在途中又晕厥过去,这般叫我良心如何过得去?”

    少年试着想站起身来,却觉得无力而使,只得叹道:“那在下便谢过姑娘了。”

    静姝见他这般,自是伸手去将他扶至门口,又扶上马去。

    天已将黑。

    路上农作回来的人们无不看着静姝,但大多数早已是见怪不怪,只是笑看着她。

    少年看是只有一匹马,自己却也没有力气拉住马缰,忽然略微尴尬地问道:“姑娘……姑娘与我同骑么?”

    静姝点点头,道:“只有一匹马,自是与你同骑。”话罢,轻点踏地,跃上马背,坐在少年的后头,又顾自拉过缰绳奔驰而去。

    少年心下一愣,便不再多说些什么,也不知这位姑娘是不懂男女有别,还是她体会得到自己的难处。

    铁蹄踏踏女儿陪,任由冷风拂袖中。

    风在嘶吼,在疾驰的骏马耳边,在他们的耳边。

    “还未问你叫什么名字呢。”静姝在风中喊道。

    “骆垣。”

    “什么?”

    “骆垣。”

    “骆公子啊。”

    “敢问姑娘芳名?”

    “什么?”

    “姑娘芳名。”

    “易祈安,祈福的‘祈’,平安的‘安’。”

    “多谢易姑娘相救。”

    “什么?”

    “谢姑娘相救。”

    “不谢不谢。”

    “……”

    骆垣时而大喊应声,早已体力不支,再次晕厥,趴到在马头上。

    他的话在风中被吞噬。

    静姝略微惊慌,想是自己话太多了,一时又半有责怪自己之意。

    天空忽然簌簌下起雪来,如鹅毛般纷飞。

    今年的第一场雪,没有一点征兆,也没有雪前的风雨。

    静姝不由得加快了速度,雪花在马蹄下扬起,互相追逐。

    照着骆垣说的路上奔去,得翻过两个山头,再行至第三个山头,骆行山庄便在那里。

    约莫一百二十余里。

    这马儿已算得是一匹好马。

    可它驮的是两个人,行的是夜路。

    也许要行两个时辰。

    但它刚翻过第一个山头就停了下来,就停在稍平的坡上。

    它在喷着气,似乎在宣泄它的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