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文(四)
“想?如果能想清楚,她也不会把自己关在凌烟阁了”衣雪抬起头,望向默轩,希望他能想想办法,而不是靠清落的想,衣雪吸了一下鼻子,显然有些不习惯现在的情绪。
默轩一直看着手中的茶杯,轻轻地摇了摇头。
“你们………”衣雪定定地望着他们俩,心里渐渐为宁然感到不甘,慢慢转过身去,可即使是那一瞬,清落已经看到那双秀目中涔涔的泪光。
衣雪…………哭了?
清落和默轩心头感到一阵茫然,为什么宁然母亲的画毁了,衣雪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自打他们遇到衣雪的那天起,便从未见到她哭泣过,哪怕那次刺杀荆州刺史那个贪官,被人暗算身受重伤,两只手差点废了,在床上躺了整整两个月,也没有见她哭过,可为什么偏偏遇到宁然的事,她却哭了。
三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彼此不在说话。清落和默轩静静地看着远处被阳光遮挡住的苍黑一片竹林。
在紧闭的凌烟阁内,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镂空的雕花窗桕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细细打量一番,就会发现斜靠在书案旁,仰望房梁的宁然,一连串泪水从悲伤的脸上无声地流下来,宁然没有一点儿的哭声,只任凭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一张花梨大书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和书籍,并三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
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的白菊,书案的中央摆着一张翘起的画纸,乌黑的发丝横七竖八扫过画纸。
地上到处都是画到一半或者只有几笔的宣纸,依稀可以看的清是画的是一名妇人。
宁然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灰暗无底,呆滞看着杉木做成的房梁。眼皮就开始变得沉重,慢慢地慢慢地在下垂,眼中渐渐没有了焦距,开始迷茫起来。
在朦胧中,似乎看见母后拿着书抱着自己在耳边呢喃的身影,在母后温柔的声音耳边轻柔地回荡,在不觉中陷入了温柔的黑暗中。
忽然,阳光映射在她的脸上时,她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松开,眼里有闪闪的亮光,渐渐变得一片清明,瞬间,扬起一抹明媚的微笑,感人至深。
然后慢慢的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房门口,轻轻打开紧闭的房门,“嘎吱——”,透过云层的细腻温柔的阳光打了下来,宁然蹙着眉,用衣袖遮住这明亮的阳光,在房间里呆久了,反倒有些不适应。
宁然看着门外的一切,深吸一口气,手却摸着隔着衣衫软剑和长魂。
默轩一直盯着凌烟阁,忽然凝神细听着,起身抚了抚鬓边散落的乌发,看着品茶的清落,和椅在亭柱独自冥想的衣雪,清落不慌不忙地放下茶盏,缓缓起身,和默轩相视一眼。
她……终于想清楚了。
默轩一脸笑意快步冲向凌烟阁,清落则不紧不慢走着,等衣雪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回过神来早已不见他们俩的身影,狠狠的跺了跺一脚,才向凌烟阁而去。
默轩赶到凌烟阁时就看到宁然安然无恙的看着院落里的一切时,不由得开口:“宁然………”,头一次,他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如此的干涩。
偏生此刻清落走了进来,对现在门口的宁然问道:“想清楚了?”
宁然闻声看着他们俩,莞尔一笑,点点头,自竟进了屋,默轩则是一脸不爽,眼神晦明看着身旁的清落,清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熟视无睹朝宁然走去。
“怎么样了?”默轩顶着清落复杂的目光有些窘迫地问道。
“差不多想通了,不过我想起了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完成,所以这次就麻烦你们了”宁然坐在书案旁,拿着那半张残画,背对着他们,目光紧紧盯着画上的妇人,揉了揉酸痛的眼角,一本正经说道
“真的不是去殷杀派?”清落进屋就看见满屋子的宣纸,以及宣纸上的画像,身体微微一伏,看着宁然的背影,有些不确信,试探着问着她,看着她摇了摇,还是不确信。
默轩拾起地上的画纸,看着上面的墨迹,一看就知道是宁然画的,因为她画画的技巧不比他差,反倒是他落了下风,可是这样,这残画却还是没有补回来,可想这原来的画纸该是有多么珍贵与稀有。
慢慢扫过屋里的宣纸,看着它们随处都有,身子一怔有些不稳,眼角也有些泛酸,呆呆望着她单瘦的背影。她,到底画了多久,才有这么废纸。
“那你什么时候去?”清落对宁然的话深信不疑,恐怕她这次去,并不是去办事的,而是去殷杀派的,想到这里,深叹一息,她还是没有想清楚,可这也不怪她,不是吗?
“今天晚上”宁然闭上眼睛,疲惫回应着。
“你一个人去,还是带上陌影卫或者是其他影卫去?”衣雪还未踏入房间,就横插一句问着宁然。
“不如你陪我如何?”宁然睁开眼睛,迷茫的看向踏门而入的衣雪,嫣然一笑。
“好啊,反正我也没有事干,不如陪你出去看看”衣雪不假思索,头都没有抬就回答着,清落有些幸灾乐祸看着衣雪。
“没有事干,不如和夜影卫他们去隐梅堂做做伴?”宁然没心没肺说着,仿佛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从未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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