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夜

    只片刻间,人去楼空。

    姬复穿过中心大道,一路徜徉而去,该买的不该买的,都买了些,装模作样的走了一刻钟,发现路上的探子确实多的不行。

    姬复渐渐走到了姚负山的地界。或者说,姚府。

    他并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稍微观望了一下,又绕了半圈,记下了这半圈的外墙地形,便折身走了。

    眼线太多了。姬复叹了口气。不得不尽早离开。幸好姚府的建筑风格还没有那么汉化,围墙并不太高,内里的建筑大约可以明白构造。

    记了一笔,姬复也着急赶回客栈,早点书写下来。

    一路不急不缓地回去,心里其实大部分注意力都在默记姚府的构造。

    突然一阵小孩脆亮的哭声从隔壁传来,惊了姬复一下。

    “陆生!”姬复这才发现,自己心不在焉地走到了楚府一旁。

    他惊慌之下,低垂着头四处张望,然后立即快步离开了。

    听着小车儿安慰陆生的声音逐渐飘远、越来越轻,听着北方春夕的微风擦过两鬓,听着邻街院里宿马轻跺着蹄掌。

    姬复渐渐平复下来。

    他自责:“姬复啊姬复,你还算是个大丈夫吗!这么一点困难就魂不守舍,岂不辜负了平阳?你怎么对得起你的姓氏啊。”想到这里突然一愣。回身远远望着南方。眼色变得苍凉而且难过。

    那里,滑国,是他的封土。

    只是,原谅了弟弟们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对亲情和权势再不报有任何希望的他,终究是选择了离开。

    离开那弹丸之地,离开了令人难过的纷争。

    是的,滑国的四皇子,姬复的真实身份,彤兴。

    十一年,十一年的姬复,九年的平阳。仿佛真的忘了过去。突然想起来,在这苍茫而辽阔的月色之下,真是觉得伤感啊。

    也无所谓了吧,这么些年过去了,或许这个国家早就不在了。

    或许自己的弟弟们,早已穿上布衣思索着柴米油盐了。

    六弟最是乖戾,只怕生活的很不好。三哥早早就准备好了覆灭,已从商许久了,他心地善良,应该会接济六弟。

    五弟很聪明,有三哥的接济,生活肯定不会困难。

    七弟那时候才两岁啊……还没现在的陆生大。

    呵。

    流浪人的路,真是诡异啊。说不清,道不明。

    我听得见。

    却看不到。

    自那日郁愤而畅快地说了再见,便再也见不到了。

    姬复向客栈方向走去。在牌坊间穿梭着,影影绰绰的,仿佛汨罗的冰冷的泪,融成了高凉的温柔的月,烟气蒙蒙地照耀着,在这毕竟萧索的大漠里面,温柔得也直逼人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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