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劫

    “或者那三个少年少女就是欧阳家此次出外历练的小辈。这几天我也听过一些传闻。实在是有趣……”路筱迎转而看起书信。当她看到书信来头时便是一怔,再一看落款,顿时更是惊讶:“呼,竟然还是欧阳老爷子的亲笔信?这恐怕是遗书了……”

    待得她再细细读过全信后,竟又忍不住重读了数遍,方感慨万千。

    “哎,亲情。即便是为全天下所不齿的叛逆,最终竟都能包容……”

    一声叹息。

    路筱迎掏出一条手帕,将仔细叠好的书信以及小印章好好地包裹在一起,收入怀中。

    ……

    屋外。

    黄墙之下。

    “虎哥,虎哥……”

    一个广洪帮的帮众,瘫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已无路可退。他惊恐地看着对面的王虎,想着挽回点什么希望。

    原本,在城东郊外埋伏的广洪帮众人,看到此次护送温秋车队的商帮壮士甚多,一个个正想着恐怕这次火并会两败俱伤,却不料已方的王虎和赵豹竟如天神下凡般主动出击,数十招下来便尽数击杀商帮的护卫。尽管这两人下手甚是毒辣,连他们这批自诩亡命之徒的盗匪见了都有点内怕,但当时也无疑有他,只是简单地想着既是帮内老大看重的人才,自是有过人之处。

    然而,更没想到的是,待得他们如愿以偿擒住温秋来到此藏身之地,刚把那吓坏了的女人扔进柴房之际,这王虎和赵豹便如中邪般突然发难!

    这会,其他兄弟已尽数被屠,下场竟与先前他们正幸灾乐祸的对象别无二致。这帮众只觉得匪夷所思,但这会也只识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他刚刚已向这杀神般的王虎老实交代过:这处藏身之地没有另外的人知道,也不会有其他的人再来此。那么,这王虎会否放过自己?

    答案却是:否。

    王虎一爪划过帮众的喉咙,掐灭了他所奢望的希望之火。

    帮众双手紧按着血流如注的咽喉,吐着血沫咳过几声,双瞳慢慢放大,身体歪向墙角。

    王虎如程明般扯掉人皮道具,跨过门口踏入屋内后,已是另一个人的模样。

    “王青。”路筱迎看着新进来的男子,问道:“这地方如何?可待么?”

    “可以。”王青答道:“问过了,没有第二批人知道。”

    “好。现在,让我们去会一会许夫人。”路筱迎转而向柴房走去。

    柴房的木门早已不见踪影,蛛丝缠绕的屋檐下,杂草堆上正蜷缩着一个不断发抖的少妇。那正是温秋,她的衣衫尚且完整,但已污迹重重;头发已然散乱,欲坠的云鬟中,步摇颤抖不止,光彩黯然。

    温秋的额角还有些血迹。被那些粗鲁的匪徒掳来的路上,虽然她也极力挣扎,但那里挣脱得开。甚至她在被拖拉着扔到柴房时,额头还磕到门墙上,连着那步摇也被撞碎了一边。

    “你们是谁……是谁?”温秋惊恐地看着新进来的人,声音颤抖不休。她刚刚在这污糟邋遢的地方尚未待上片刻,便听到外面传来极为凄厉的惨叫声,直听得她心颤欲裂。这会,看着新出现的陌生一女三男又没半点友善之意,更是让她恐慌不止。

    “幸会。”路筱迎看着眼前那受惊的猎物,笑着蹲下身:“许夫人,受罪了。”

    “……”温秋看着对方的双眼,下意识地朝着墙角边缩了缩:“别过来,别过来……”

    “看来真是吓坏了。”路筱迎站起身来,对着莫非尘说道:“非尘,让她镇定一下?”

    “有必要么?”莫非尘说:“这女人已经吓傻了。”

    “只怕万一啊。”路筱迎答道。

    “哼。”莫非尘暗自切了一声,挥手一撒,一股冷风,带着暗香,飘向温秋。

    “冷风·控魂术—”

    莫非尘双眼紧盯着温秋:“待会,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晓得否?”

    温秋的双眸中,渐渐失去意识,体质尚弱的她,软软瘫倒在草堆上。

    一会后。

    路筱迎回头看着那三个还站着的男人,不满地蹙起眉尖:“喂,你们三个,从这个房间出去。”

    “这也算房间?”莫非尘撇嘴看向那空空如也的门口,又抬头看了看直通天穹的屋顶大洞。

    “那就滚到屋外去。”

    “行,行,行。”莫非尘晓得路筱迎接下来要对温秋做些什么,但他只是嗜杀而已,并无其他特别爱好。他依言转身离开之际,还不忘对着路筱迎的两个手下说道:“听见没有,你们主子让你们滚……”

    可莫非尘话音未落,完全转过身来才发现王青和程明早已不见踪影。

    靠。**得不错啊。

    莫非尘不得不暗赞一声。

    少顷。

    令人窒息的沉寂笼罩在柴房之内。

    躺倒在杂草上的温秋,那散乱秀发中再也支撑不住的步摇,直如折翼的玉蝶般坠落在地,嵌珠四散。

    这支步摇引起了路筱迎的好奇。她竟有着莫名的熟悉感。

    路筱迎执起步摇仔细一看,又掏出先前在月浦城外、谭浚包裹里所发现的步摇仔细对比,顿时更觉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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