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
今晚的月亮一直隐于重云之后,光线愈来愈淡;只剩她一人在急行的小路上,旁边尽是些白天婆娑多姿、晚上却显得有点幽影乱舞的花木林荫,让她心里不自然地起了疙瘩。
许府实在太大,加之三代单传,老爷子、老夫人数年前先后仙逝,许卓书便单身挑起重梁;到了如今许府人气已甚为不足。翠莺不禁在内心里祈祷着,希望许夫人能为许家多添几丁,也好让这平素颇为静谧的大宅子增加些欢声笑语。
再走过几步,翠莺却猛然发现前方的某处林荫内竟似是钻出一个人影。毫无准备的她,内心一紧,差点就吓出声来。
“妹子。”那人轻呼一声,走近几步。
翠莺定睛看了看来人,这才放下心来。
“海哥……差点被你吓死呀。忽然就冒出来。”
“真是抱歉了。”阿海看了看翠莺手中所提之物,再望过她身后那通往客房的小路,又问道:“是客人们的吗?”
“一些是呢。”翠莺答道:“听说音姐姐她们这两天可能要启程离开月浦了,故许夫人嘱咐我赶紧帮忙清洁一下客人们的衣物,以备不时之需。”
“她们?”
“嗯。音姐姐竟然认识先前来的那两位姐姐呢!”翠莺解释过后,又笑着说:“很巧呀,是吧?”
“确实很巧。之前那两位客人……都能走了?”
“不太清楚呀。听音姐姐说她们恢复得很快,既是说好这两天走,那应该无碍了吧?”翠莺记得当初两位女客被一辆马车送来许府之时,确实像是身体不佳的样子,且当时阿海也是与马夫接洽的人之一,故他这么问也是无可厚非。她又想起林馨音说过这两位女客现在好多了的话,再想起近日来在她们房中整理时的所见所闻,便补充说:“是了,我今晚还见到那年长一些的姐姐在房内试着走路的样子……虽说还有点一拐一拐的,但比起前些日子只能躺在床上而言,可是好了许多呢。”
“哦……那确实可顺利启程了呢。”
“海哥,你嗓子不舒服么?好像有点沙哑。”翠莺隐约间觉得阿海的声音阴沉了一点,便关心地问道。
“咳。可能有些着凉了。确实很不舒服……”
“那,那你要早点休息嘛。听说你今晚还被冬哥拉出去喝酒?你明天还要随夫人的车队出门呢!”翠莺今晚听到其他家丁说过阿海被拉去饮酒的事,又想起阿海酒量有限,便好心地提醒对方。
“咳。可能就是喝了酒,又吹了风,有些着凉了吧。”阿海低头转身便走:“我也很累了,这就回房休息下。”
“小心些呀。”翠莺看着那渐渐没入前方黑暗之中的阿海身影,又关切地喊了一声。
“晓得了。”阿海的声音,已然微弱。
好一会后,便看不到阿海的身影,连脚步声也听不见。
翠莺,却仍站在原地。
总觉得,有一丝隐隐的担忧涌上心头。
似乎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何解?
翠莺抬头看了看依然沉暗的天际,惆怅之感更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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