踪迹

    “是。”方铿应过一声。

    就在此时,伴随着一声颇大的“砰”响,两边厢门重重地被推开!

    海棠阁内的全部人立时神经一紧,三个汉子甚至已跳开转身,正待摆开招式迎敌,却纷纷愣住。

    只见另一个男子,风风火火地闯入包厢,既不顾身后那快散架了的秀气木门,自顾自地走到桌前,也不忌眼前那颦眉的女子,便抓起桌上的茶壶,将壶口对准自己张开的大嘴猛灌起茶水。

    “非尘。”女子有些不满:“看你这野蛮样,简直就像疯牛闯进庙堂。”说罢,她又朝着正中的程明使了个眼色。

    程明微微点头,走上几步,重新关好厢门。

    一阵“咿呀呀”的长音传来。这门似乎伤得不轻。

    这来客,正是莫非尘。他刚从熙园原路折回,两趟山路下来,人累得半死不活的,那还有心情装优雅。

    “这又不是你家闺房,少怜香惜玉了。”莫非尘没好气地说:“怎样呀,朱雀。苏丫头和那叫叶悠悠的妖女,不会已经爬树或者挖地洞跑了吧?”

    “看来你昨天是白跑了啊。”这女子正是路筱迎。她听到莫非尘这么讲,就明白他跟踪的马车必无重要目标。更何况她早在今日巳时便见着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经过金沙街驶向许府,而其中一辆就是昨日出行的马车,但也未发现任何异常。这几天暗哨均无报告有何神秘人士鬼鬼祟祟地进出许府,故苏若云和叶悠悠必是还好好地呆在许府内。这莫非尘分明就是自找苦吃……于是,路筱迎便抓住机会反嘲:“有没有捞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啊?不会就带来几条草吧?”

    莫非尘一愣,旋即挥手扫过头发,果然挥落下几根翠绿,顿时心中更恼。

    可恶!枉费自己喂了一晚蚊虫,却见不到最想见的人!

    再看看那怡然自得、仿佛看着自己闹笑话的路筱迎,莫非尘咬着牙使劲地打肿脸充胖子:“当然也有些重要情报了!”

    他指的自然是昨晚柳千里瞎吹的岚玉细节,因为这恰好跟他的所见所闻有些细节上的相似,故他反而不认为柳千里全是信口胡掰。只不过,这点东西能上台面讲么?

    “哦?愿闻其详。”路筱迎笑着追击。

    “时机未到,暂不透露。”莫非尘硬着头皮故弄玄虚。

    “哼。”路筱迎嗤之以鼻:装,继续装……

    “罢了。”莫非尘换了个话题:“你的计划进行得如何了?上头批么?”

    “没说不可,便是可为之,但要择机行事。”路筱迎回答说。虽然她有点看不起这个从不把她放在眼里的莫非尘,但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是有一定帮内地位的人,那么有一些事还是该让他知道。于是,她便盯着莫非尘说道:“还有另一件事。剑魔殿下,数日后亦将经过月浦。”

    “哦?他也要出手么?”莫非尘上半句才说完,顿时又觉得路筱迎的话有点逻辑不通的样子,便问道:“经过是什么意思。”

    “就是经过,不参与我们这边的行动。”路筱迎补充道:“剑魔殿下特意嘱咐过,只想跟那位…叫双双的姑娘两人去闽南,不要多余人手相伴。”

    “切……”莫非尘鄙夷地暗啐一口。他对郁剑文有着深沉的戒心,这人前十几年都是天正盟的人,却忽如一朝弑师叛门,转投飘云居。就算他是因斩杀飘云居叛将梁严秋、因功而得右护法的赏识方有今日地位,但看他如今一副儿女情长、甚至包庇天泉门旧人的行径,那里有为本帮着想的心思?谁敢说这人不是三心两意?

    便在此时,一声清音传来,敲碎了他的遐想。

    “非尘。若论你现在这大不敬的样子,下一刻勾魂使的位子随时就是别人。”

    莫非尘心中隐隐一惊,转头却对上路筱迎那意味深长的笑容,顿时冷下脸来:“本人资历不浅,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均为了飘云居,内心坦荡荡,没什么好说的。”

    “那自然好。”路筱迎笑意依然:“儿女情长又有什么不好?似剑魔殿下那般重情重义,才是坦荡荡的真男人呢……”

    “……”莫非尘已不想接这个话题。在这方面,他跟步千刃是同一个想法。

    那就是。女人。祸水。切……

    忽然,一阵嘟噜声肆无忌惮地响起。

    莫非尘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填饱肚子,便嚷嚷道:“都快饿死了,有什么吃的?”

    “有啊。”路筱迎朝着桌面怒了努嘴。

    莫非尘一扫桌面上的食物,气炸。

    一盘糯米糍。

    两盘糯米糍。

    三盘糯米糍。

    你妈。这女人的脑浆是糯米糍糊成的吗?莫非尘现在脑海中只想着大酒大肉,一见到这些腻死人不偿命的甜食就倒胃口。他正要发火,忽然又听到一阵敲门声。

    “谁!”莫非尘没好气地问。

    一阵战战兢兢的声音从门外飘入。

    “送……送菜。”

    “哦!”莫非尘稍微把火压下去,大声道:“进来!”

    一个店小二提着一个颇为精美的方形叠餐盒走了进来,低头哈腰朝着桌边而去。他的脚步有些慌乱,似是被四周的凶悍大汉吓得路都走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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