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
“哦?那得加快脚步去看看才好。”柳千里兴致勃勃地催了声林馨音:“馨音,走吧。”
“嗯。”林馨音跟上柳千里和阿海的脚步,继续前行。
再走过一顿路,她便注意到道路两侧的花草似乎多了许多。原先她还以为只是普通的野花,但不经意间一瞥,却见到这些花丛栽植得颇为整齐,不足三尺高的花茎所分出的数支小梗上,挂满着累累的状似铃铛的串串花朵,压得那花茎几欲折腰。风一吹,朵朵小铃轻轻摇曳,仿佛在鸣奏无声的乐曲。
这是铃兰?林馨音的目光掠过这些成排的花儿,看到除了白色的花朵之外,也分布着形状更美的紫色花朵,粗看还有点儿像玫瑰,但又有着钟形的花冠。她想了一会,才认出这应是紫色的风铃草。
真没想到,还会在粤东的深山中看到这些春末夏初的园艺娇花,且还绽放得这么美丽。这些白色和紫色相嵌其间的宝石般的花儿,就这样被奢侈地用来铺就一条教人赏心悦目的花路。林馨音不得不稍微放慢一下脚步,以免不小心擦落这些娇弱的花朵。
待得走到路的尽头,她又看到了眼前那翠竹围成的篱笆之内,举目所见尽是镶于深绿色灌木丛中的无数朵紫色小花。只是站在大门之外,就已闻到那沁入心扉的芬芳。
这是属于正值花季的紫丁香的颜色和味道。透过重重的绿枝紫花,林馨音见到了隐于林荫间的一处建筑,远看似乎只是个茅草木屋,难道就是文欣苑?
阿海的话印证了林馨音的猜想。
“文欣苑到了,我们进去吧。”阿海领着柳千里和林馨音进了大门。
踏着满地的落花再行数步,便见到那木屋之前所站着的两个人。
那是一对男女,年纪都不大。
男的约二十五岁上下,一身儒生的打扮,文质彬彬,就像是那隐于山林间的雅士,见到柳千里这个久违的故友,却也不慌不忙地上前数步,微笑着拱礼说:“千里,别来无恙?”
“自是无恙,否则还能千里迢迢赶来粤东与你相会?卓书就别客套了!”柳千里虽然也笑着回了礼,说话却很是随性,似是因与许卓书相识已久,故才会无所顾忌地说笑。
“千里还是老样子,好!那我就依你所愿,不跟你客套了!”许卓书“哈哈”大笑几声,便转而介绍起他身边的女子:“这位是我内人,温秋。不过,其实千里也是认识她的了。”
那温秋的年纪尚不过二十,身着一袭淡雅而朴素的月华裙,盈盈地向前走过几个小步,便微笑着向柳千里和林馨音道了一声万福:“温秋见过两位。”她说话的语气温温纯纯,笑容怡人,娴静而端庄。她施礼之时用的是自己的姓名而非谦称,或许是因为她跟许卓书新婚尚不到一年,现今又遇到柳千里这样的熟人,于是便借机重拾一点少女时代的俏皮和无忌。
“好,多年不见,温秋还是一如当年的温柔可爱呢!”柳千里毫不吝啬地送上他的赞美之辞。虽然眼前这位结着云髻的温秋,已非昔日那个长发披肩的少女。
“谢啦!”温秋笑盈盈地道过一声的同时,也微屈着腰肢再度施了一个谢礼,只是这动作却做得快且巧,看起来更像是在回应柳千里的说笑,而非正式的还礼。她旋即便将未尽的笑意送向柳千里身旁的林馨音:“这位姑娘如何称呼呢?”
“我……嗯,我姓林,名馨音。”林馨音刚才就在想着是不是该用什么谦称来作自我介绍,但想了想,觉得“在下”好像不妥,“小女子”更是奇怪,踌躇了一阵最后还是用了“我”这个词。她又在想着是不是该作什么见面的礼仪,可她既不想如温秋那样道个万福,又觉得像柳千里那样拱手似乎也不对。她的双臂生硬地摆动了一小下,就像一个站立的木偶被人用线拉扯了一下双手,却又很快地贴回腰间。紧跟着,她的双耳便忽然有些滚烫起来。
许卓书将林馨音的滑稽动作看在眼里,见着对方不知何故似有些羞涩,便赶紧打圆场说:“好了,好了,既然千里已经有言在先,那大家便都不要再拘泥那些无聊的形式!两位远道而来,那便先往文杏轩歇息一会,喝杯茶再说罢。”
“啊……”林馨音见到许卓书说完后便转身欲引路而行,内心甚是焦急,忍不住便开口低呼了一声。她可不想慢悠悠地喝茶聊天,正想着该如何开口让对方帮忙寻人之时,柳千里便率先开了口。
“卓书,我这番前来拜访,还有一事相求。”柳千里早已见到林馨音那慌忙的表情,便出声叫住许卓书。
“哦?但说无妨。老朋友还说相求,千里分明当我是外人啊。”许卓书愣了一下,见着柳千里那严肃的样子,还以为他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要事,便立即停下了脚步。
“其实是要卓书帮忙找一个人。那人是馨音的朋友,应是已到了月浦,但因故与她失散,所以就要劳烦卓书出手相助啦。”
“我还道是什么要事,原来只是这样一件小事。林姑娘不必担心,既然你的朋友已到了月浦,那就好办多了。”许卓书把阿海招呼过来后,便接着对林馨音说道:“那林姑娘就先把你朋友的大致特征说一下罢,越是详尽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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