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诱

    柳千里却不知晓林馨音心中所忌,反而细细解释起来,接着又带着好玩的意味劝说道:“其实本朝也挺鼓励这类民间的艺术比赛。馨音自身条件也不俗,又难得在此遇见这每年一度的天灵祭,何不登台与群芳争艳,折桂冠而归之,既可获取奖赏,更可平添一份难得的人生经历及回忆,岂不妙哉……”

    林馨音却是觉得一点也不妙。她既不识跳舞也不擅长歌唱,更不像苏若云那样能以凝霜吹奏天籁之音,自身能有什么获胜的条件呢?难道仅凭那不俗的脸蛋随便在台上走一圈便能摘冠吗?她不相信,也不愿意。

    更何况,她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于是,她便淡淡地婉拒说:“那是三月三十才举行的节目……但我却还要去寻访我朋友的行踪,只怕时间根本来不及的。”

    “呵,那若果你要找的人,不在这里呢?”柳千里问。

    “那我就出发去月浦找吧……”林馨音叹了一口气。她已料到就算去港口询问,只怕也是失望而回。她已经有点累了,感觉好像自己追赶的只是一个永远也触摸不到实体的月影。

    “若那人也不在月浦呢?”柳千里仿佛在步步紧逼一般。

    “那就直接去福州。”林馨音咬咬牙,坚定地说。那是失散之前所听到的唯一会合地点,她相信不管是自己或是凌月缘先到福州,应该都会在那里等待对方。

    “馨音。”柳千里叫住那闷着头走路的林馨音,看着仿佛要一意孤行往东行至尽头的她,慢慢地提醒说:“为什么你认为那人一定是走在你前头呢?”

    “……!”林馨音停住了脚步。她早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被别人说出来感觉却大不一样。她顿时觉得思维全打了结,一时不知该如何行事,片刻之后才呆呆地回了一句:“那,我是该往回走去找他才对么……?”

    “不。难道你晓得他是在五华镇?还是在路上?即便是在镇上,又是在那处角落?若是在路上,又是在那处不知名的山脚边或是那条隐蔽的小路上?”柳千里一点点地打碎林馨音的猜想,仿佛在催眠一个心灵逐渐迷茫的人:“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么,假如他已在你前头,除非他会停在一个地方等你,否则你很难找到他;若他在你后头,那你茫然往前奔跑,却只会拉远你和他的距离。”

    “那我该怎办……”林馨音开始感到茫然:“或许我该直接去福州,他一定会在那里等我,要不然我便等他。”

    “按我说,你还是可以先留在这里几天再说。若你已经落后了,那落后一天跟数天都是一样的,反正他都会在福州等你。若你已经提前了,那就更应该留在这里等他,是不是?”柳千里继续分析说。

    “如果他先走了,那我还停留在这里干嘛……”林馨音回了一句。但是,虽然她也想过,直接去福州等待凌月缘应该是最合理的,毕竟那里还有小芯和小逸在,或许还可请这两人帮帮忙……可是,她却没有足够的路费啊。时间又紧迫,就算她想打工挣钱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难道要一路乞讨过去?

    “所以,我们便要先确认这个问题啊。这里再往前行必定要过江,那便先去问问那些撑渡船的船夫吧。”柳千里说了这么一大堆,最后却仍还是要先去码头寻访。虽然他认为即便去了也是没有任何意义,但他却需要一个现实的答案来打破林馨音的幻想。

    “嗯。”这是林馨音仅存的一点希望,尽管她已基本猜到即将到来的结果。

    ……

    结果便是那果不其然的失望。

    此时天已黑了,尚在撑渡船的船夫寥寥可数。林馨音仔细询问过岸边的几个人,但没有人见过她所描述的凌月缘。

    其中便有一个叫孙哥的船夫,正坐在那靠近岸边的渡船船板上,看着那林馨音那一脸失望的样子,忍不住便劝慰说:“妹子!也别这么失望嘛。咱们这儿撑船的人也不少,只是这会有不少人回家去罢了。而且这几天白天过江来往的人也不少,说不定你要找的人被不知谁载过去对岸也不定哪。如何?要不要过江去?这可是最后一班渡船了!”

    “嗯,谢谢,不用了……”林馨音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她已经没有力气过江,也没有力气再思考。她现在的脑海一片空白,只是机械地低着头,拖着疲倦的身子默默地走路,步伐却在无意识地迈向新阳镇内的方向。

    这时,柳千里的声音又飘了过来:“馨音,我觉得,你应该先冷静下来才对。”

    “冷静?”林馨音回过神来,却又觉得柳千里的话奇怪得很:难道自己还不够冷静么?

    “嗯。你太急躁了。你好像总固执地认为要找的人已跑在你前头,所以从昨天开始,你的行为和心态一直都很急促。”柳千里一针见血地剖析林馨音的心理:“也正因此,才会在五华镇被那个懒汉所骗,未经深究便匆匆赶到了这里。所以,你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啊?!是么……”林馨音细心一想,在五华镇的时候,那个懒汉确实是跟自己说有四人骑马离开镇子的,跟如今自己在新阳镇的所见所闻根本不一致。难道自己真的是太急躁了,以至于被骗了都没及时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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