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抢
“啊,啊,那是我先发现的啊……”张伯还企图跟那发狂的母牛讲道理。
“去你的!!”胖大婶一挥衣袖便将那朽木般的张伯扇倒在地,头也不回地往前猛冲而去,她早已在千军万马中杀红了眼,如今谁人敢挡?!
瘫坐在地的张伯,颤抖的手指呆呆地指向那轰隆隆奔袭而去的肥胖身影,良久才把那下半句话说齐了:“……人心不古啊!”
……
那在柜台之后的凌月缘看着钱柜子已经被基本挥洒空了,只是剩下寥寥数枚金币和银币,再瞧瞧柜台外绝大部分人包括那王掌柜在内都在只顾着抢钱,于是便很干脆地将这剩余的战利品没入怀中。
只是之后他仍有些心虚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那钱管家仍在自顾自地看宅契、其他人都在埋头辛勤地抢钱,被打散了架的流氓打手们不是眯着眼昏迷便是低头看地;但那欧阳小零……却偏偏在瞪着自己,顿时一愣。
不过,那欧阳小零很快便别过了视线,装作一副没看见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
凌月缘呆了片刻,便也释然了:反正你抢我抢大家抢,怕什么?法不责众嘛!而且,自己早在马水镇就干过这抢劫的事,抢一次是抢,抢两次也是抢……再说了,抢的都是不义之财,有何不可,就当是行侠仗义的费用好了……
于是,继续心安理得地翻箱倒柜的凌月缘,很快便在另一个未上锁的抽屉里找到一大堆票据合同等文件,摆在最上面的是几张皱巴巴的当票和合同,看样子应是那老农典当宅田的票据了。
那赵司账落跑之前虽然还记得起把台面上的票据全部收入柜中,但匆匆忙忙却竟忘了上锁,虽说是忙中出错,但他也确实没料到居然会有人硬闯入柜台之内。这么一来,那满柜的票据和重要文书便全沦为凌月缘的俘虏。
只是凌月缘并不晓得这堆东西究竟有多重要的价值,他随手抓起一把票据看了看,却是看也看不懂这天书一样的东西究竟写些什么,那上面鬼符般的文字更是让他厌恶至极。他只是想着那老农既已拿到了宅契和田契,那这些多余的当票和合同是否销毁掉比较好?其他的票据是不是也可以干脆如法炮制,一并处理了呢?
“这些都有什么用?干脆烧掉算了……”凌月缘自言自语道。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那在柜台下听得清清楚楚、吓得魂飞魄散的王掌柜顾不上去抢钱了,慌忙地劝阻道:“我的大爷啊~~!这些票据合同千万不可烧毁啊!这一毁,受损的可不止本店,便是那典当了物品的寻常百姓人家,以后也无法来赎回物品了!”
“是么……?”凌月缘也不太懂,只是听王掌柜这么一说,便也半信半疑地放下手中的票据。
“自然是的,自然是的!”王掌柜略微安下心来,进一步诱导说:“这些票据合同都是出典人赎回所必须的依据,若有些许损毁便不可赎回……本店的顾客也有许多寻常的穷苦人家,少侠可要为他们着想哪,这些票据还是由我保管吧,免得被殃及池鱼啊……”
凌月缘听得还真有些犹豫起来。
王掌柜现在的心情也如走钢丝一般:钱丢了还会回来,票据毁了就全完蛋了!他尽全力地说服凌月缘放过那些票据一马,而就在这成败关键时刻,那该死的淡然声音,又轻飘飘地过来搅局!
“非也。本朝商律规定,田宅典当除出当票为据外,还需另立合同辅助作证。典主和出典人各持半截合同,若出典人遗失合同则不能赎回;若典主遗失合同则须无偿退还出典人田宅契约。若典当行因管理不善而大量损毁票据、合同、文书及押品等物,当作封店处理;当铺负责人除须全额赔偿出典人损失外,还得视情节严重与否量刑入牢。”
这说话的人,还是那从头到尾都很淡定地端详着万府宅契的钱管家。
这娓娓道来的语调极为平淡的话音,仿佛一阵轻淡的风,将那一直在走钢丝的王掌柜的心情直接吹落悬崖,“砰”的一声摔得支离破碎。
“哦!”凌月缘大概听得进个三四成,总之就是当铺保管的票据损毁了,就只是当铺吃亏而已。既然如此,那便明白该怎么做了!
于是,那已收入了赤焰鞭的戒指上的玉石,又开始闪现出一道蓝光。
接着,便是一簇火焰从凌月缘的右手掌心中缓缓燃起,侵袭起那些脆弱的纸张。
然后,凌月缘又将那燃烧过半身的票据合同等物,猛地向柜台栏杆外抛去。
霎时间,便仿佛簇簇鬼火飘在了店内的上空,只是这些火光却消逝得飞快,仿佛那飘舞着的片片雪花,顷刻却成了点点黑炭。
“不~!!不~~~!!!!”王掌柜胆颤心裂地惨叫几声,使劲全力挤出人群,伸出双手朝着空中猛抓,可用力抓到手的,却全是一堆黑灰焦尘,风一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完了,我完了……”王掌柜万念俱灰地瘫坐在地上,看着那店内抢钱抢得差不多的人群中,有些胆大的也干脆进了柜台之内翻箱倒柜,甚至有人开始朝着库房探望……昨天钱老板还特别交代他不要在店内闹事,这下可好,全完蛋了……这一刻之后,他只觉得再发生怎样的事也无所谓了,反正迟早也绝对会被老板扒皮煎骨,死定了,死定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