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
若这种似曾相识的温暖能永恒地持久下去,该多好?
然而,心头总缠绕着一丝焦虑,挥之不散。
林馨音喝过几口热茶,又透过窗户望了望小镇的入口。
税利的眼睛,始终捕抓不到任何熟悉的身影。
警惕的神经,甚至感受不到任何敌对的气息。
这个时候,还会有其他人入镇么……?
远方的小草,还在轻轻地摇着,似是在向自己摆手说不。
……
“这茶真香呢。”凌月缘喝过几口后,又闭起眼睛,陶醉地闻了闻茶香。这香味如此浓厚,仿佛连心都会被融化。
“那是。”王婶笑了笑,语气中带上了几丝骄傲:“这可是我们江湾村的特产,云雾茶,可有名呢。”
话音一落,犹如春雷般咤响在林馨音和凌月缘的心头。
江湾云雾茶,前天在曲江听雨亭时,曾见过却未品尝过。但现在,两人都惊讶地望向王婶,已无暇再去品味手中的名茶。
稍倾过后,林馨音仍不死心地想再确认一次:“王婶,这儿是江湾村?”
“是啊,怎么了?”王婶倒是一愣:江湾村不过是个小村落,这两人干吗这么吃惊?
“那,那……”没想到这里竟不是连平镇。从一开始,自己的判断就过于先入为主了……!这时,林馨音的语气已有些急了起来:“从这儿到连平镇,还要走多久?骑马的话?”
“骑马?嗯……我还真不知道。”王婶思索少刻后,为难地摇了摇头:“平常有出门的时候,也多是走路去曲江,只要大半天就到了。连平镇么……好像是在曲江的东边吧……”
听得林馨音有些迷糊起来,总觉得有那里不对。
忽然之间,一道不详的闪光划过了脑海。于是,林馨音小心翼翼地轻轻问了一句:“江湾村……是在曲江的那边……?”
“西边啊。离曲江也就几十里左右吧。”
又是一声响雷炸过。
林馨音和凌月缘互相对望了望,张口却无语。
连手中的茶杯,都有些持之不稳,几乎将茶水洒落一桌。
林馨音这时才醒悟过来。记得当初谷穹崖说过,曲江之西,再行几里路便有一岔口。现在看来,一定是凌晨自己和凌月缘都昏迷着的时候,小黄过岔口时,并未向北走,而是跑向西了……!
但自己却一直没怀疑过所走的路线,甚至下午还悠闲地睡大觉……!想到这里,林馨音真是懊悔至极。
凌月缘忽然“啊”了一声,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下午赶路的时候,他呆呆地望着前方的夕阳缓慢地沉落;可在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里,却从没想到自己是在向西走的!
……真是笨蛋呀……!凌月缘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声。现在的他,郁闷得直想咬自己一口。
此刻两人的心情,仿佛都从天上摔到了地下,连带着脑袋都跟着低垂下来。
现在……可该怎么办……?
心乱……如麻!
……
见到气氛忽然低落下来,王婶觉得很是莫明其妙,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为活跃下气氛,王婶开始讲一些山间乡里的小趣闻,慢慢地使林馨音和凌月缘精神起来。
再扯过几段八卦后,王婶又喜爱地看了几眼林馨音,眼神中透射出几道温情:“小姑娘长得真是俊俏,让我想起了我家女孩呢……”
“啊?呵……”林馨音闻言,嘴角轻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笑容之下,却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累。
“咦?王婶……还有女儿么?”凌月缘不假思索地问了一声。他自从进屋之后,一直都以为王婶只是个独居的妇人呢?但是……
眼光再次扫过屋内,却无其他人气。这会儿都天黑了,一个女儿家应该不会呆在外面游荡才对。凌月缘心头猛然一颤:王婶的女儿,该不会早逝了吧?
“唉,她不在这儿了啊。”王婶轻轻叹了一声。
“啊?对……对不起。”凌月缘赶紧道歉,同时心中开始自责:自己刚刚怎么就那么口快呢!也不想好了才说……
“嗨,不是,不是!”王婶哑然失笑,挥手驱散凌月缘的误会:“女大当嫁而已,只不过不在这儿罢了!”
……原来如此。凌月缘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羞愧地“呵,呵”了几声。
过了一会,凌月缘忍不住又好奇地问起了八卦:“那……王婶的女儿,现在是在那呢?”
“我家如花啊?”王婶似乎也乐得有人跟她瞎扯,情绪开始兴奋起来:“她现在和村里的小许一起,在清远开了家福来客栈,听说生意不错哩!”顿了一会,又有些埋怨地笑道:“不过,好几个月都没回家看看了。这孩子,呵呵……”
“如花?”凌月缘此时又重新喝上了茶,但一听到那名字后,却差点将满口的茶水都喷洒出去。艰难地将茶水咽下,好不容易抑制住当场爆笑的冲动后,他禁不住面筋抽动着叹道:“好名字啊……”
“那可不。”王婶乐呵呵地应答一声后,又微笑着望了一眼林馨音:“就跟这小姑娘一样水灵。我家的如花,可是村里的一枝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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