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王败寇

    有了追求上进的人生规划,就要尽快的付诸行动。胡尔利心里清楚,想在机关里谋个位置看来已经晚了,生米做成了熟饭容易,熟饭还原成生米不太可能,因为机关的竞聘已近尾声,所有的职位都已经有了确定的人选,总不能让领导推翻既成的事实,把登上位置的人拉下马来再竞聘一次吧?这样的想法显然很不现实,也很荒谬。

    机关里没有位置,那就降低标准,把眼睛向下看吧!二级单位的职位中,可供选择的位置不多,最吸引人眼球的也就数值长这个官了,听说竞聘结束之后,值长就将归入拿年薪的行列,收入可是要翻两番的!唉!美中不足的是,值长的薪水虽然翻了番,但是倒三班的命运却不能改变,这在胡尔利看来,实在有些不太乐意去干。可是胡尔利转念一想,人是不能一口吃成胖子的,在公司里要想爬得更高,必须凭借实质性的跳板才行,值长的位置虽然苦了些,累了些,用它来过渡一下,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自己倒是想一下子能从工人变成高层,即便哪位领导有心帮衬自己,恐怕也怕工人会说闲话呢!

    值长?值长?哎呀,我到底是竞聘制盐分公司的值长呢?还是竞聘采卤分公司的值长呢?或者是竞聘热电分公司的值长呢?胡尔利思来想去,始终拿不定主意,最后他决定把这个问题留给嘉信盐化公司此次负责竞聘的最高行政长官――庄来福。

    月黑风高夜,行贿受贿天。

    那天傍晚,胡尔利吃罢晚饭,便夹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文件袋出发了,他此行的目的地是庄副经理家。庄副经理的家住在市郊,是一所单门独院,胡尔利到达那里的时候,正巧碰上庄来福从外面回来。庄来福看上去面色红润,一瞅便知道是喝高了酒,胡尔利待庄来福的司机开车走远,三两步抢到门前来跟他套起了近乎。

    “胡老弟,今天是哪阵风把你给吹到我这儿来了?”庄来福尽管喝了酒,但是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下属到他家里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送礼,虽然胡尔利的手里并没有提着高档的烟和酒,但他猜测胡尔利腋下夹着的牛皮纸袋里的内容,一定比高档烟酒实惠得多,于是一口一个“老弟”的喊着,把胡尔利让进了客厅里。

    宾主坐定,客套寒暄。庄来福并没有问胡尔利此行的目的,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让求人者自己低三下四的开口,才能显示领导者的权威与尊严。

    “庄副总,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求您帮忙!”废话唠完,胡尔利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正题。

    “哦!说说看,但愿我能帮得上你!”庄来福不愧为笑面虎,那副笑脸永远是那么经典。

    “我想求您给我在公司里谋个位置。”胡尔利开门见山。

    “谋个位置?”庄来福并没有回绝,心里也在想着胡尔利能胜任什么位置:“说说看,你想要得到什么位置?”

    “随便您赏!能有一口体面的饭吃就行!”胡尔利没有直接说出心里的想法,他很想知道庄来福会给自己什么位置,假如有比值长更好的位置,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体面的饭吃?”庄来福一边咂着嘴,一边摇着头,奸笑着说道:“哎呀!老弟,你在机关是知道的,此次三定工作对编制抓得比较紧,机关的三定工作现在也已经进入了尾声,你想要有好的位置,真有点困难,这件事情你应该早一点来找我啊!”

    “是啊!是啊!我这不也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从机关里精简下来么?”胡尔利讪笑着说道。他心里想,老子当初就是因为没有钱,有钱的话,能被你这个王八蛋从机关里清退下来么?

    “胡老弟,你看这样好不好?”热心帮助下属,一直是庄来福非常乐意干的事情,自己既可以从中捞到实惠,也可以落个好人缘,可以说是两全其美。他用试探的语气说道:“公司三定工作的下一步,是由机关转向各二级单位,胡老弟如果对基层工作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打打招呼,估计弄个班长、技术员什么的,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班长?技术员?”胡尔利的脸上掠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庄副总,您看我也老大不小了,我的同学啊,周围同事啊,人家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就数我最没出息,至今还是小工人一个!我胡尔利虽然没有远大的政治抱负,但是追求上进的心却一直没有平息过,您说为了一个班长或者技术员这样的芝麻小官,还劳得着您的大驾为我去张罗么?”

    “那么你有什么想法?”庄来福的心里有些不快,凡是到他跟前求官的人,还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更没有人会拒绝自己的好意,胡尔利是第一个。

    “庄副总,您应该听说了,我家最近刚刚拆迁,不瞒您说,钱是拆了不少,但是光有钱有什么用呢?走到哪里也还是个工人!我这心里憋屈啊!”胡尔利看着庄来福的眼睛,冠冕堂皇地说出了内心的渴求:“我想进步!我想做官!做拿年薪的官!实话告诉您,我不是为了钱,只是为了争一口气!但是我想要做的,并不是您所说的那种工人级别的什么班长或者技术员的官!”

    “做拿年薪的官?”庄来福当然耳闻胡尔利家新近拆了迁,也听说他家拆了接近千万的天价,老实讲,庄来福天生就是一个嫌贫嫉富的人,听说一个工人比自己富有,他的心里是不痛快的,但这是现实,不能改变的现实,尽管心里很窝火,他也只能忍着。在听了胡尔利的要求之后,他觉得胡尔利这个人太不可思议,想法也很离谱,于是连连摆手说道:“这个有难度!这个有难度!胡老弟你是知道的,机关的三定工作已经收尾了,年薪的职位也已经竞聘完毕,就算我想帮你的忙,设定职位的事情也不是由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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