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井下石
“你的意思是事故责任由我一人扛,你们都没有什么事?”冯望舒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放心!公司处罚你所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全部由值里承担。”胡尔利拍着胸脯打保票。
“我不干!”冯望舒一口拒绝:“是谁的责任,就由谁来承担,我凭什么替别人背黑锅!”
“老冯,你就救兄弟一次吧!”范建“噗通”跪在了地上:“你看我上有老,下有小,我可不能失去工作啊!”
“你上有老,下有小,难道我就没有吗?”冯望舒不屑看他,毅然决然的说道:“你就是跪陷了地板,我也不会答应的,再说了,这也不会丢掉工作,至多把你的班长给捋了!”
“你不同意是吧?”范建两手一撑地站了起来:“你不同意也得同意!你说我有责任,我什么责任都没有!”
“我要求你唱票操作,你不同意,这就是你的责任!”冯望舒说道:“你必须为这次的事故负责任!”
“哈哈哈!你说我没有唱票?谁看见了?我要说我唱票了呢?你说领导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范建耍起了无赖。
“是没有人证明!但是工作票不会有假吧?你拉错闸了,你就是故意陷害我!”冯望舒毫不示弱。
“工作票!工作票呢?”范建一把从胡尔利的手里抢过工作票,把它揉成一团,塞到嘴里,嚼吧嚼吧吃下了肚,噎得满脸通红,伸长脖子说道:“你还有工作票吗?我看你拿什么证明!”
“你......你......你......”冯望舒气得一个劲的拍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冯大值长,你就同意了吧!不要叫大多数人为难!”胡尔利不想在医院里纠缠太久,见没有了证据,便拉下脸来说道:“你要是坚持认为没有唱票操作的话,岂不是我和黄主管管理上的失职么?不要太执着了,如果范班长需要,我可以替他证明你两个是唱票操作的,你说领导会不会信你的片面之词呢?”
一个是现任的值长,一个是落魄的值长,现任的值长称呼落魄的值长为“大值长”,那神态,那腔调,显然让冯望舒一时难以适应,从心理上也接受不了,他的内心里有了一种假李逵遇着真李逵的尴尬与无奈,也有一种被人利用后惨遭抛弃的悲哀和酸楚。
“你们爱怎么写,就怎么写吧!反正我是不会在上面签字的!”冯望舒朝床上一躺,用枕巾蒙上了自己的脸。
十天之后,冯望舒出院了。事故调查正如胡、范二人所设计的那样,冯望舒找领导申辩,但是没有一个人听他的。他知道胡尔利一定跟庄来福打过了招呼,所以下面的人不相信自己的话。不仅如此,胡尔利和范建更不拿他当人看了,认为他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看来自己在运行一值是难以立足了,于是找到分公司的经理和书记,果断要求调离所在值,分公司的两个头头倒是没有为难他,笑着答应他说会帮他协调这件事情。
一个星期后,宋大炮找到了冯望舒,告知他分公司领导为他的事情所协调的结果:四个运行值,没有一个值长愿意接受你,如果你坚持调值,那么你自己去找值长协商,只要有人愿意接收,分公司领导绝对成全。
冯望舒算是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知道自己的存在,对于别的值长来说已经构成了威胁,或者说是无形中成为了别人的负担。唉!说什么工友如手足,说什么同事如兄弟,其中的一个韩值长,也是制盐分公司的老值长了,平时没少在酒桌上跟自己称兄道弟过,如今到了兄弟真正落难的时刻,就把什么都忘了。可见世间所有的情感,在涉及到利益的时候,哪怕是莫须有的利益,终将是是不堪一击的。
既然在制盐分公司没有自己的安身之所,那就选择逃避吧!思之再三,冯望舒做出了离开的抉择。
离开自己熟悉的岗位,选择重新定位自己的人生,对于年过四十的冯望舒来说,无疑是痛苦的。痛苦的原因有三:一是在“三定”的背景下,自己已经成为一名淘汰者,一名淘汰者留在原有的一亩三分地里,注定难以找到适合自己施展才华的职位;二是淘汰者主动提出离开领导安排的职位,就有着不服从领导的嫌疑,重新安排职位时,注定不会有比原来更好的职位;三是离开制盐分公司,就意味着放弃原有的职业技能,一切从零开始,在没有任何后台的情况下,自己注定会成为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日后的情形是可想而知的。可是......在到处遭受白眼的状况下,自己还死皮赖脸的去哀求别人,在讨厌自己的人眼皮底下生活,不是更痛苦么?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当人生处于低谷的时候,古人的胸襟是值得借鉴的,对!请求制盐分公司的领导把自己退到人力资源部,再到人力资源部去找陶部长,只要离开制盐分公司,到哪里上班都行。
对于一个铁了心要离开制盐分公司的人,制盐分公司的头头当然不能拦着,一来自己心中有愧,二来又不能给冯望舒以更好的职位,所以只能放行。
离开制盐分公司的第二天,冯望舒便到人力资源部去报到。陶仁贤还是那副娘娘腔,老实说,从三定工作开始到现在,到他这里来要求调换岗位的人已经不是冯望舒一个了。从情理上讲,他是比较同情冯望舒的遭遇的,知道冯望舒对于嘉信盐化公司来说是个人才,但是作为人力资源部的部长,他还是帮不上冯望舒什么忙,理由是他自己本人并没有从冯望舒那里得到过任何好处,这个年头,谁会愿意去帮一个对自己无实质利好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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